攬月身上,被石頭砸得青青紫紫,主要是腿傷,用夾板固定住。
他將腳放在傀架上,依托傀架支撐,依然可以走路,只是不好奔跑、跳躍。
此時,他站在屋外,往屋里瞧。
追風傷得十分嚴重,屋內,醫師剪開他的衣服,刮去燒壞的死肉,用傀術為他保住血液,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陰雪青穿著玄色巫女服,她就坐在一旁,目不轉睛,盯著追風的傷口。
唯比往日蒼白的唇色,泄露她的焦灼。
此時此刻,她眼里,只有追風。
攬月默默低頭。
他知道,大哥是為了主子,也是為了他,如果不是大哥,躺在那里,生死未卜的就是他。
是大哥救了他,他應該感恩大哥,卻有些不甘心。
為了主子,他可以付出這條性命,大哥也是,然而這次,被看到的只有大哥。
他一步步走到走廊盡頭,遇到二哥。
逐水這次遠離火爐,并沒有受傷,但是要隨陰瑯,處理后續的事務,清理爆炸后的殘渣,忙得幾乎腳尖不著地。
他問攬月“大哥如何”
攬月“不清楚,醫師還在處理。”
逐水輕輕嘆口氣。
攬月再忍不住,面龐滑落眼淚“二哥,大哥不會有事吧”
逐水說“沒事的,這里的傀術,可以幫到大哥,咱們也不是尋常人了,這點傷,不會致命。”
逐水說的,句句是攬月想聽的。
他需要減輕自己的愧疚感。
“我知道,”攬月揉眼睛,少年哭得鼻頭紅紅的,“可我剛剛,竟還在妒忌大哥得到主子的關照,我真的,太壞了。”
逐水拍拍攬月的肩膀,沒再說什么。
到了子時二刻,追風的傷勢,才被處理好,直等到他無性命之虞,陰雪青才去換衣裳,洗漱。
這場祭祀,算是毀了,而她作為巫女,身負責任。
陰瑯嘆息“看此情況,是你的木儡在火爐里掙扎,傀線纏繞,打擊到爐壁,才會引發爆炸。”
究其原因,傀狼失控。
陰雪青鐵青著臉,冷聲道“不可能,我沒給它開靈。”
陰瑯“這個我們都知曉,所以,我看這次,族老也不覺得是木儡的問題。”
那就只有一個問題。
祖先發怒了。
族老認為,陰雪青作為巫女,有些行為,讓祖先不滿意,才會在第七日最后的祭祀上,讓火爐爆炸,引起這么大轟動。
要平息祖先的怒火,陰雪青首先要自省,檢討她的過失。
按照陰家家規,子弟犯大錯,要關進搖光塔中,足足七日,只吃清水米湯,再抄寫七七四十九遍陰陽經,燒給祖先。
如此,方可回到陰家。
按照規定,陰雪青明日辰時開始,就要進搖光塔。
攬月知道后,憤憤不平“憑什么讓主子受這種罪,我愿意代主子受罪”
陰瑯道“冷靜,這是家規。”
不過,因陰雪青是難得的天才,符合特例,進搖光塔時,可以帶一個傀伴,讓傀伴代替主子受肉身之苦。
她只需要抄經。
攬月忙說“我要去”
陰瑯說“不可,陪同的傀伴,不能有任何傷口,全須全尾。”
陰瑯和攬月,看向逐水,只有他,符合這個標準。
恰這時,陰雪青收拾好要去搖光塔的東西,走了過來,逐水單膝跪下,道“我愿隨主子去搖光塔。”
陰雪青皺眉,方要拒絕,此事是她引起的,她不想牽連任何傀伴,然陰瑯已替她應下“好,此子心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