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在陰雪青回去前,再與她說一次話。
而遠處,攬月給追風遞眼神,嘴型看二哥,跟那個誰,聊天呢。
追風斜攬月一眼,示意他認真點,祭祀快要開始了。
攬月吐吐舌尖,氣音道“知道啦。”
還好這是最后一天祭祀,不用等到子時才結束才能走,主子也說了,亥時就回山上,總算不用看陰元征粘著主子,真煩。
日暮黃昏,隨著鼓樂起,第七日的祭祀,正式開始。
祭臺上,爐火沖天,夏日本是悶熱,但這時候,一股涼風盤旋。
陰雪青做的傀儡,是木儡,這是祭祀時,規格最低的傀儡。
傀儡的等級,分“無形”,與“有形”,這里的“形”不是形態,而是它們的分工,無形者負責瑣事,比如搬運東西、扇風等事,只會重復動作。
有形者,依照等級,是木儡,布儡,竹儡,石儡。
它們能一次兼顧多種任務,甚至有如真物。
陰雪青前頭發作失控的傀鳥,就是石儡。
石儡是如今,最高規格的傀儡,但實際上,當年最難的傀儡,是人儡。
以人之血液、軀干,煉制傀儡,這是傀儡術的禁術,千年前,老祖宗將人儡有關的文書,全數銷毀,徹底斷絕禁術傳播。
陰雪青是天才,她很小就會做木儡,隨著年紀長大,石儡也不在話下,但石儡等級太高,失控的幾率,也更大。
祭祀最忌出事,所以,她只拿出木儡。
今日的木儡是一只傀狼。
她沒有給它開靈,它只是一根木頭,僵硬地躺在木板上,被送進爐中。
就要結束了。
陰雪青閉上眼睛。
但下一刻,她感覺到不對,鳳眸微睜,她看到進了火爐的傀狼,似乎睜開雙眼
兩人高的巨大火爐,發出畢波響動,火苗沿著火爐的門,四濺飛射,整個火爐,發出詭異顫抖。
四周一個圓形,跪著所有陰家子弟,眾人大驚“這,這是怎么了”
陰雪青呼吸窒住。
她是祭祀的巫女,離火爐最近,熱浪撲面,但她不肯后退,因為但凡后退一步,前面六日的祭祀,將全部作廢。
況且,她內心也不信,明明做了最簡單的木儡,也沒有給它們開靈。
它不該動的
然而,傀狼確實失控了。
火爐的異動,叫追風和攬月心中一緊,他們再顧不得那么多,要是火爐出事,主子會受傷
他們不分前后,沖上去,一個用力抱住陰雪青,往旁邊一滾,另一個張開傀絲,以做防備。
卻也是這一霎,“轟隆”一聲,火爐爆炸。
火光沖天,幾乎燃亮了夜幕,陰瑯驚恐“阿青”
陰家人忙沖上去,查看情況,陰家的老人,跪在地上,對天祈禱,請求祖先寬恕。
火爐被炸成許多碎片,加之部分祭臺損毀,塵煙滾滾,傀儡在搬走石塊,其余人則雙手扒拉。
很快,挖出石層下的陰雪青。
陰瑯后怕“我的兒,你沒事吧”
陰雪青動動手。
她除了手臂擦破,倒也沒受傷,攬月緊緊把她抱著懷里,他滿頭大汗,一只腳軟軟的,姿勢詭異地扭著。
被石頭砸斷了骨。
但追風受的傷更嚴重。
他展開的傀絲,為陰雪青和攬月,擋住沖過來的火龍,但自己后背被灼傷,渾身是血,嚴重的地方,都焦了。
往日俊朗溫暖的少年,雙眼緊閉,無力地躺在地上,面容毫無血色。
似乎下一瞬,他就會死去。
陰雪青手指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