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少爺這才勉強放過他,不耐煩地哼笑,“還不快滾。”
“是”男人連自己的碎胳膊都不敢撿,就屁滾尿流地跑了。
但直哉少爺卻仍舊站在灌木叢外。
他似乎仍在忍心底的慍怒,這時有一只鳥飛過,直接被無形的空氣切成了碎肉末。
“最好別讓我逮著你,賤人。”他咬住手指,眼神跟淬了毒般,恨恨的,熟悉他秉性的我清楚,他這時候一定是在思考什么折磨人的方法。
想象這些時,似乎能讓他好受一些,原本極端煩躁的憤慨情緒稍微安穩下來一點。忽然,他的舌尖似乎不小心舔到了自己的手指。
他頓時渾身一激,甚至從嗓間溢出一聲嗚咽。
趕忙將手指移開,盯著指尖的那點晶瑩的口水,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尾逐漸泛起潮氣,胸膛也劇烈起伏起來。
最終。
“賤人賤人”他相比之前,完全可以稱得上毫無底氣地怒罵幾句之后,步伐慌亂地離開了。
我始終緊緊捂著津美紀的眼睛,抱著她。
津美紀也很聽話,察覺出來不對勁后,就一動都不動,即使蹲的身體發麻,陷進雪里的鞋襪已經濕透了,她也不發出一點聲音和動彈一下。
晚上。
我念睡前故事給津美紀聽。
因為對白天的書和事都有心理陰影,所以津美紀一定要聽美好的童話故事,但這次來京都,并沒有帶故事書。
所以,我只好搜刮腦子里的那些故事,都是從夏油那里聽來的。
有一個是關于惡魔和農夫的故事。
這個惡魔能放大人內心的恐懼,依靠這個能力,它嚇死了不少人。但這個農夫是出了名的膽子大,根本沒有害怕的事情,惡魔嘗試了好幾次之后,徹底被惹怒,想要越過流程直接動手殺死農夫,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把自己害得灰飛煙滅了。
津美紀蓋著被子,眨著眼睛看我,“奈穗子姐姐有害怕的事情嗎”
我幫她掖被子,“害怕的事情嗎”
可能是今白天看到了許久不見的直哉少爺,所以在聽見津美紀這個問題時,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幼年被直哉少爺一手捏爆的小皮球。小皮球爆炸的聲響,猶如剛發生的事,在我耳邊不斷回放。
肚子餓的難受,只能一直喝水,水喝到肚子都快要撐破了,但饑餓感依舊強烈得仿佛一團火在肚子里燒。
匕首刺進人的脖子,結果卡住怎么都拔不出來也刺不進去時的那種恐懼。
還有
咒靈房。
我垂垂眼睫,說“我是大人哦,已經沒有害怕的事情了。”
“真的嗎”津美紀眼睛紅紅的看著我,“長大了之后,就什么都不害怕了嗎”
“是啊,因為已經很成熟啦。”我將杏花塞她懷里,笑眼彎彎地逗她。
津美紀吸吸鼻子,“那我要快點長大。”
“嗯嗯。”
津美紀抱著杏花睡著了。
杏花也很乖地趴在她懷里沒動,至于雪花,雪花在伏黑惠那里。伏黑惠沒跟我們睡一間。其實我也有單獨的房間,但津美紀到陌生的環境,很害怕一個人睡,所以我就跟她一起睡了。
我盯著津美紀的睡顏發呆,不知過了多久。
屋門被輕輕敲了兩聲。
我過去,拉開推門,發現是悟少爺。他還是白日那身和服,沒戴墨鏡,與白發同色的眼睫下,是那雙完全暴露出來的藍色眼睛,那雙眼睛很好看,仿若天空和碧海糅合而成,里面倒映著我。
他彎一下,問我“津美紀睡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