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傲慢啊,部長。”仁王雅治這樣說著,臉上卻還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
“呵呵,這可不是傲慢,”幸村精市攏了攏肩上的外套,眉眼彎彎地回頭,對仁王雅治說道,“是自信。”
幸村精市邁步,走到了賽場之上。
而坐在觀眾席的我妻結廈一下打起了精神,粉紅的眼眸亮晶晶的,把前兩場雙打為了節省電量關掉了的dv機又重新打開來,起初焦點男了晃,很快穩定了下來,對準了幸村精市的身形。
站在賽場上的幸村精市,跟平常生活里的幸村精市,像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人。
那雙鳶紫色的眼瞳里沒了溫和的笑意,泛著刀刃般銳利的光芒,像是能看透對手的一切行動,讓人有一種赤身裸體般的不安感。
在對手行動以前,他就預測到了球的落點,以簡潔至美的網球技術將球打回,沒有球可以在他的半場落下第二次。
比賽時,幸村顯得有些沉默,整個網球場上,只有網球在球拍上清脆的拍擊聲在回蕩。
無論打到哪里都會被打回來,無論打出什么樣的球都會被破解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一切掙扎都仿佛是徒勞的。
這時,幸村精市攏了攏肩上的外套,嘆了一口氣,淡淡開口,這種程度的比賽,連讓我熱身都做不到呢。”
對手這才注意到,幸村精市的肩膀上甚至連外套都沒有掉下來過。
絕望。
絕望。
如同渴水般的絕望徹底將他的頭頂淹沒,當那顆金黃色的小球再一次向他飛來時,他睜大了眼睛,但視網膜上那顆小球的蹤跡卻漸漸模糊隱去,直到世界忽然閃爍,關燈般陷入了全然的黑暗之中。
視覺、聽覺、觸覺。
一個個都漸漸地離自己遠去。
到最后甚至嗅不到網球場陽光下蒸騰的塑膠臭味,嘗不出汗水沁進唇舌淡淡的咸味。
連自身的存在都難以確認了。
他后悔了。
為什么要打網球為什么要站在賽場上為什么要面對這樣可怕的對手
打網球,真的太痛苦了。
猶如木樁般呆呆站在原地的對手。
只毫不留情地一球一球積攢著得分的幸村。
整個網球場都安靜地只剩下了擊球聲與裁判的報分聲。
最開始現場的觀眾還嘩然一片,紛紛討論著幸村精市的球技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到后來,他們閉上了嘴,跟球場一樣啞然無聲。
那可怕的精神力同樣如同洶涌的潮水翻卷著、高高地向他們撲來,仿佛要連同他們一起,溺斃在令人窒息的海洋之中。
那些圍觀著的網球選手也稍稍感受到了,失去五感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直到裁判舉起手,吹響了銀哨
“ga,幸村精市,60”
“立海大附屬中學獲勝”
幸村精市以壓倒性的實力直接刷新了比賽時間的最短記錄,他握著網球拍,只是微微喘息,神色平靜,甚至連薄汗都沒有流出。
隨著裁判的吹哨聲,他仰起頭來,用那雙鳶紫色的眼瞳在觀眾席中巡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