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確保掌班已然離去,樓外并無旁人之后,衛朝只拿出一張隔音符,注入靈力,爾后貼在了房門之上。
不愧是靜靜,連這一點都已經考慮到了。
然后衛朝小心翼翼地把我從心口衣襟處拿出,放到了梳妝臺之上。
我登時感覺周身的氣息一變。
先前是衛朝衣襟處清新的皂莢香,先前在月城看煙花時,我就曾聞過這個味道。
而現在,我卻聞到了一股脂粉香。
大約是因為沁北樓之中,各類女子所用的胭脂與小物件應有盡有,極盡奢華。
在現代之時,我是喜歡脂粉與香水的味道的別無原因,只因為此類物件,商家大多會做得非常好聞,且用這些物件的,大多都是美人。
但此時此刻,即便這脂粉香的味道并不重,甚至稱得上淡雅,我卻莫名感覺不適了起來。
我想起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張尚且年輕的臉上,也涂抹著這樣的脂粉。
我“衛朝我不要在這里我要回到”
我“”
我“衛朝”
我”你用手蓋住我干嘛“
在視線被遮蔽的前一刻,我看到衛朝紅著眼眶,神情既悲且怒,怔怔地落下淚來。
沒由來的,我感覺心里忽然有些慌亂。
我“衛朝手挪開我喘不上氣了”
衛朝“”
衛朝“寧兒說過,你根本無需喘氣。”
我“”
我索性胡攪蠻纏了起來“嗚嗚還說你喜歡我連哭的樣子都不讓我看說什么喜歡我你根本就不愛我”
過了片刻,一聲嘆息,然后我從衛朝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個叉著腰的小小紙人,連面目都是模糊的,活像是二十一世紀的火柴人簡筆畫。
然后我才看到了衛朝。一張冷玉一樣的臉上并無淚痕,只是眼眶依舊是紅的。
我們相對沉默了半晌,他只道“無妨,只是曾經我在衛家之時,也見識過許多不堪。”
他似乎想起了什
么,蹙起眉頭,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只是我沒想到,人能壞到這個程度。”
我又想起了先前看過的劍破云天原文,由于這一冊在我腦海之中憑空出現的文本,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甚至比靜靜,乃至衛朝自己都還要了解他。
所以我知道,他在衛家的遭遇,很難被一句“見識過許多不堪”一筆帶過。
但即便是受盡欺凌,受盡侮辱,在如此絕境之中,衛朝也沒有沒有落下過一滴眼淚,更沒有和靜靜吐露過半分苦楚。
但他此刻卻紅著眼眶。
我知曉,他想起了那名躺在擔架之上的,滿身傷痕,毫無聲息的少女。
在玉堂春乃至整個鄰仙城,又有多少名這樣的少女呢
只可惜我的真身不在此處,不然估計得和衛朝抱頭痛哭。
我抱住了他攥緊了手。
我”你放心,我們一定能完成任務,替她們報仇雪恨。“
我見他側頭望向窗外,一張冷玉一般的臉映著正好的陽光,眼里似乎也有光亮在跳動。
那一點光亮極快地滾落而下。
衛朝“一定。”
我“”
我“衛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