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當日并非對參尚有偏見,只是憑實推斷他只擅水戰,不擅陸戰。
從皇帝手中恭敬接過奏折,他打開看,見參尚寫的是佛郎機大船不靠岸,暫無機會獲取船上重炮。海面廣闊,一覽無余,強行竊取,又恐妄生戰事,因此只令大齊戰船共十三艘遠繞半圈包圍,嚴格檢查往來貨物,不使佛郎機人有暗中殘害大齊生民之機。
“參提督果然遠見。”林如海贊道。
“這些西方番夷小國,竟真有今日。”太上皇終究頗為不樂。
不待林如海出言寬慰,皇帝已忙笑道“幸得天佑我中國,竟于大齊重臣家內,深閨之中有一奇女子,先行呈上了佛郎機人之書。父皇已命工部與神機營配合,加緊改進火器。想必不過十年,我大齊仍是世間上國,無人可比擬耳。”
皇帝話中有夸贊夫人之語,林如海已忙起身。
“火器數十年未變,一兩年內,怎能有大改”太上皇深嘆道,“朕、朕也老了”
“父皇”皇帝忙跪下說,“父皇萬壽無疆”
他面上的表情太過誠懇,眼里還含了淚意,令年已古稀、膝下只余兩子的太上皇難免動容。
“快起來吧。”太上皇親手扶皇
帝,又命林如海,“林愛卿,也請起。”
林如海在皇帝站直后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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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請你夫人加緊翻譯,”太上皇笑道,“朕與皇兒還等著做下一題呢。”
“是。”林如海垂首笑應,心內著實為夫人歡喜。
“正好,還有幾樣東西想送師”皇帝先看太上皇的面色,得到允許,才繼續笑說,“想送師母。”
“臣不敢”
林如海忙再行大禮,卻被皇帝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扶住。
“愛卿不必謙辭,”太上皇笑道,“卿家很當得起皇兒這一聲稱呼。”
林如海只是垂首慚愧。
“愛卿盡心輔佐皇兒,朕與皇兒必不負愛卿啊。”太上皇語意深長笑言道。
“臣,能得今日之言,再無所求,”林如海退后一步,再行大禮,懇切道,“已是死而無憾了。”
“林海既至今無子,其妻、其女又與尋常女子不同,他亦愛妻女如命,有盼妻女成龍為鳳之心,”林如海走后,太上皇私教皇帝,“將來如有必要,可多加封賞其妻女,便略出格些也無妨。”
他笑道“如今看來,林家無子,倒比有子更加好用。”
林海既無子,便奪走了大齊的江山,又能傳給何人只能盡忠皇室,方為正途。
皇兒也不需擔憂他位高權重,生出反逆之心了。
“帝師。”江洛品味著這兩個字。
是將來真會實現,還是只是太上皇與皇帝聯手畫的大餅
林如海搖頭笑道“不如我與夫人都且忘記今日之事”
“也好啊。”江洛在他耳邊笑說,“君王又不是沒有過戲言。”
“夫人能知我之意”林如海環住她,“我何其有幸,能得夫人。”
“真是真讓人牙酸”江洛坐起來,紅著臉說,“那快給我看看這句應該用哪種譯法”
她向后找稿紙。
真奇怪,江洛想,這些年多少甜言蜜語都一笑而過,不在心上,為什么現在卻聽不得了呢。
回過謝丹晴、江子麟的信,幾日內,亦有數家的年禮陸續送至林府。其中,賈家的年禮仍如前幾年一樣,是在林家年禮送去后的三日,由一中層管家送來,回禮數不多不少。
江洛便同黛玉說“若新年里榮國公府還來人接,你但去無妨。”
自襲人之事后近一整年了,賈母竟再沒使人來接過黛玉。
黛玉雖家里有昭昭和甄英蓮,家外還有同輩不同輩的許多好友,但賈家畢竟是生母的娘家,血脈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