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黛玉這般出色,也沒有一個人和我問她的婚事呢。”江洛小聲笑說。
她知道黛玉能聽見。
也知道黛玉自己心中必然有所覺悟。
這就是時勢推人前行吧。
不管最初的本心如何,她們他們,已經走上了一條不與眾人同,風景也更加險峻美麗的迷人路途。
一周歲還不會說話很尋常。焦慮過一陣,江洛很快放平心態
林如海急,黛玉也急,再加上她也急,全家更該都急起來了。
昭昭能明白別人神態、動作、語言里的意思,若叫旁人的焦急再反過來影響她,更不好。
家里該有一個不急的人。
昭昭真一輩子不會說話,也是她和林如海的女兒。有他們做父母,特別是有林如海做父親,還能委屈得了孩子嗎。
何況現在下定論還早呢。
昭昭會小跑后,很快又學會了爬上爬下,一動起來像個猴兒。幸好正院的丫頭在江洛上習武課時都跟著練過些,大半也會騎馬,身體素質好,能跟得上、制得住她。
江洛要很偶爾才能想起,原來昭昭還在她肚子里時,是個直到七個月才有胎動、之后還總是隔幾天不肯再動一下的安靜孩子。
難道她在娘胎里是積攢能量,好一出世就做猴子
還是說,“胎動”其實是胎兒和母親在交流。昭昭從那時候就動得晚、動得少,其實已經預示了她出生后遲遲不肯開口說話
人體太奇妙了。
江洛選擇放棄思考,專注原本幾何。
這書共十三卷,她已經翻譯到了第三卷。
“與圓有關的平面幾何”。
在她原本的世界,這書是誰翻譯的、在哪年譯出來的,她都完全不記得。她死之前都高中畢業十多年了,大學又不學數學,把基本的公式定理也忘了差不多,現在是全憑翻譯在翻譯。
她只希望在此世界的后世時光,孩子們提起她譯的版本,不要說這是“誤人子弟五百年”就夠了。
壓力真的很大
冬月,江家的年禮附江子麟、謝丹晴兩人的信,從廣東遙遙趕至。
謝丹晴說,近幾月,廣東沿海新出現了一批佛郎機人的商船。他們廣開貿易,
又大肆賄賂當地官員,似乎無害,但大齊水師已暗中查探過,佛郎機人船上搭載的重炮,比之大齊現有火器似乎更加厲害。若這些人想與大齊開戰,也只在瞬息之間。
江子麟給林如海的信里說得就更明白了。
他直接寫恐再生倭寇之患。
但廣東巡撫和兩廣總督都認為佛郎機人少,船堅炮利又如何掀不起大風浪。便皆不以為意。
他只是廣東按察,軍政并非他職權所在,是以只能寫信將此事告知林如海,若有必要,還要設法請兩位圣人知曉為好。
“這也算難為你了。”江洛說,又是得罪人的事。”
而且若操作不好,可能會一次把廣東現任所有官員得罪個透。就你遠在幾千里外還知道國外的厲害我們都是尸位素餐、心中無國之人這些官員又各有多少親朋故交
林如海便笑問“那我不去回稟了”
“別開這樣的玩笑”江洛嗔他,“我已經想出個主意了別提大哥的信,只拿嫂子的信,便是從我們姑嫂私話里看出來的,與旁人沒有關礙。或許你也已經想到了”
林如海笑道“我看兄嫂這兩封信,也正是此意。”
次日,恰是江洛新譯完了兩道命題,林如海便呈入宮中。
待兩位圣人解題乏了,他便只當閑談一般,說出了舅嫂與妻子的信。
“更厲害的重炮”太上皇摸了摸已見稀疏的胡須,使皇帝找出一份奏折,給林如海看,“這正是參尚的,昨日才送來。”
參尚便是現任廣東提督,曾被兵部尚書舉薦清除浙閩倭患,被林如海極力否決,舉薦了現任浙江總兵余季無。果然其后參尚不擅應對陸地小股作戰,回守廣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