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是身體漸好了,可要到能習武的程度,他自己都說了,至少還要二三年。為了三年后的事,從現在開始籌謀
但習武強身健體,總歸是好事。他都這個年歲的人了,應該也不用她擔心硬撐著熬壞身體。
江洛還是說了一句“若精力不濟,老爺別強撐。”
“這自然不會。”林如海本該說完這一句就停,嘴卻似不服他管了一般,又說出一句,“我還沒到那般年歲”
他閉上了嘴,目光移開,看窗外的綠蔭。
江洛明白了什么。
原來如此
原來他在擔心這個
她盯著他的眉眼細看,看得他想躲。
林如海終究撐住了,扶住她的肩膀“夫人為何這般看我”
“在看歲月為何對老爺如此優容”江洛伸手,指尖輕撫他的長眉,“多年過去,竟沒留下痕跡,還如我初初見你一般。”
甚至比那時更迷人了。
那時他幼子病弱,眼看要養不活,嫡妻、女兒皆體弱,每日都有操不完的心,自然沒有如今這般瀟灑意態。
而且,此時此刻,他眼中多添的猶疑和不自信,反而更令她欣喜。
她可真喜歡他這樣為她自卑
“夫人”林如海喚她。
丫鬟們的衣角消失在門邊,房門也輕輕合上了。
江洛引著他的手向自己身后,摸到裹胸在背后的系帶。
“老爺究竟是否年老”她興奮地看到他眼中驀然染上欲色,“試試不就知道了”
休沐前一日下午,林如海到謝府指點謝丹明的功課。
江洛也攜黛玉和英蓮過來,與沈夫人作伴說話。
沒了謝丹曉的謝家內宅,實是冷清不少。
“哎丹曉都出閣快兩個月了,”沈夫人無奈嘆道,“我還常覺得她在家呢。晨起不見她跑來說話,我又差點叫丫頭去問二姑娘是不是病了。”
在這里,大部分女孩子成婚“出閣”,便是離開自己的家,去往別人家。對疼愛她的父母尤其是從前日夜相伴的母親來說,不管女兒的夫家、丈夫再是如何精挑細選
的,終究是一件傷感的事。
勸慰的話已經說過很多,但江洛知道這些都只是不起作用的漂亮話。
婆家再好,怎么比得上自家舒心順意
沒有血緣,只有禮法維系,別人的父母又怎么能與親生父母相比。對“婆家”來說,兒媳婦再親近也只是外人。連她自己,其實是從林家“嫁回”林家,短暫在江家的半年多,也叫她舍不得離開。
沈夫人只是在親近交好的夫人面前忍不住感嘆,并不想真正壞了客人的心情。說過一句后,她便忙不再提,轉而說起謝丹瑜的親侄女、她和謝尚書的族孫女,謝蓉與謝英選秀的事。
“六月進宮復選,八月才出結果,也算折騰了。”沈夫人笑道,“我也不知該不該盼著她們選中。兩個都留在宮里,省了我再給她們找婆家。可以后又免不了沾惹宮中之事。”
去年秋天宮中發旨選秀,先選皇帝妃嬪,從九月一直到四月,都是各地初選。上百太監女官走遍全國各處,把在朝七品官以上家中適齡的女兒、侄女、孫女等一一選驗過,出挑合格的再送往京中,參加復選。
外省之家初選瞞天過海的多。許多人家不愿讓女兒入宮,又一時尋不著好親家,便將來至本省的太監女官上上下下打點一遍,報個初選不中就是。
即便曾與人結仇,除非深仇大恨,也甚少有政敵仇人以此揭發報復。采選妃嬪雖有一定的標準,但還是看擇選人的眼光偏多。且揭發一家賄賂太監女官,這些收受賄賂的豈不報復回來
宮中之人,天子、皇后身邊,有時能做的事比六部尚書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