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楊姨娘對嫂子構不成多少威脅,但有這樣一個人在身側,還是同院而居,便不心煩嗎
楊素云捂著臉出去了。
江洛破罐子破摔,也不掩飾了,問“楊姨娘這般不知規矩,嫂子為什么不教導一一”
是嫂子讓她看的她問問沒什么吧
謝丹晴垂了垂眼簾,側過臉笑問“你真想知道”
江洛雙手攬住她“真的想好嫂子”
“好吧,好。”謝丹晴是對江洛說,也是對自己說。
有機會將心里的話講一講也不錯。
她示意服侍的人都出去,卻沒有回答江洛的問題,而是先問她“你對林大人,是什么樣的情分”
謹慎思考后,江洛說“是有一點心動。”
“不是傾心愛慕嗎”謝丹晴問,“林大人是少年探花,才學過人,身居高位,又對你用盡了心思。”
“雖然說實話或許有些沒良心”江洛笑道,“但我的確不對他傾心。”
“那就好”謝丹晴放松笑了,“這樣最好。”
“這是我的心里話。”不必江洛再問,謝丹晴便一吐內心,“林大人至今無子,或許以后也不會再有了,你我本不相識,姑嫂一場,難得脾氣相投,也算緣分,我勸你一句話,想必你不會當我是藏奸胡說以后可萬萬不要為了給他生孩子,傷到自己。”
江洛從沒想過,會在這全新的一生中聽到有人勸她,不要為生孩子傷害自己。
哦天吶。
她感覺到她眼淚要掉下來了。
謝丹晴遞過去一張手帕,說起自己“你應該知道,我母親
早逝,如今在謝尚書府里,是我繼母主事吧”
“知道。”江洛接過手帕。
謝尚書的元配夫人在他三十余歲時便已離世,現在的續弦夫人沈氏,亦是官宦之家的女子。沈夫人的父親已故,兩位哥哥仍在,長兄現任工部侍郎,次兄是山西朔州同知。
這些細情,都是她不曾傾心愛慕的未來丈夫林如海,一字一句,親筆所寫,親口所教。
這么一想,在這世道下,她好像更沒心了。
謝丹晴笑了一笑“為人子女的不該議論父母,可我心里沒少議論,也不怕嘴上說一回了。我母親十五歲便嫁給父親,十幾年里拼著性命給他生了三兒兩女,還有孝敬長輩、打理家事,凡是一個賢妻該做的,樣樣都沒放松。可謝氏大族,父親并非嫡支,又還只是秀才,沒入官場,諸事太過煩心,母親終究只是凡人,豈能面面俱全五個孩子,死了三個,最后只活了我和丹明。她自己操勞過甚,也三十出頭便沒了。”
江洛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當然也知道,謝尚書現在仍有五個孩子,也仍是三子兩女。但和嫂子同母的,便只有長子謝丹明。余下兩子一女,都是續弦夫人所生。
謝丹晴并不在乎江洛的神情,繼續說道“母親一走,不過一年,父親便娶了太太。”
這“太太”指的便是她的繼母。
“太太進門時,我已經九歲了,記得很多事。可丹明還小。太太極好,丹明便認她做親生母親一般。至于父親”謝丹晴又笑了一聲,“父親更是早便不提母親了。”
“這謝家除了我,竟似沒人再記得母親。”她停頓了片刻,終于控制不住,語氣里多了些許嘲諷,“我不明白,母親當年便放松些父親,不生那么多孩子又能怎樣父親不納一色,她便給一兩個丫頭又能怎樣那些無用的東西,難道比得過長長久久活到如今難道比得過父親如今身居尚書之位,她做誥命夫人的富貴榮華”
“所以我早便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