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有次不小心磕破了腦袋,第二天起居室的所有桌角就都打磨成了不怕磕碰的圓弧。
會下這種毫無意義的命令,這是因為責任還是余習
他們成天往起居室里藏,陛下起初還板著臉訓他們,后來也就破罐子破摔,每次聽到動靜,就拿出一塊餅干往果醬罐里一蘸。
這塊全是果醬的餅干,就被陛下沉穩地、看也不看地遞到背后等著誰忍不住誘惑,最先暴露,悄悄探頭啊嗚一口全吃掉。
吃餅干的人被拎出來打屁股。
鐵石心腸的皇帝陛下絕不手軟,揍了幾下就冷酷離開,把餅干桶和果醬罐全忘在他們中間,回去繼續工作。
工作的那張大桌子上,放著他們做的那盞小臺燈。
那盞亂七八糟的小臺燈,一直都放在桌角,有時候因為線路不穩定壞掉了,還得陛下要來工具自己修。
因為壞的次數實在太多,陛下那張大桌子的抽屜里甚至有個固定的角落,放著小螺絲刀小扳手小虎口鉗。
他們早就學會不看陛下那種相當生硬的“不耐煩”和“冷淡”了因為不止有一個藏在桌子底下的孩子,看見陛下慢慢修那盞小臺燈。
這項工作對陛下越來越難,每個螺絲、每根電線都要摸索很久,那時候他們還完全意識不到這代表什么。
他們只知道陛下根本不討厭他們的禮物。
陛下很包容這盞全是問題的小臺燈,就像包容他們這些被撿回來、一身都是毛病的野孩子。
陛下一點一點把他們養好,養得送去學校每個人看了都要驚訝,探聽這是哪個家族出來的子弟。
會做這些事的人,是因為責任還是余習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既不是最了解他的人,也不是最接近他的人。”
十九歲的獨立艦隊首領,死死抱著星板,嗓子啞透了“你只不過是來得早而已你自己不要被他養了,那么你就滾,滾回你的前線去。”
努卡抱著那塊星板,拉開這張大桌子的所有抽屜,把里面所有的東西都取出來。
這七年里,阿克每天都來擦桌子、都來收拾房間,不論哪里都沒有灰塵,一切都還像是新的。
現在他們終于知道,不會再有人回來、不會再有人使用它們了。
那么它們該被還給陛下,該被送去那方墓碑前。
努卡拉開每個抽屜,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取走。他的手哆嗦得太厲害了,一袋放了不知多少年、早就干透了的堅果一不小心灑在地上。
凌恩的瞳孔凝定了下,伸手去撿那顆堅果。
他被努卡毫不留情的攻擊逼退,泛著寒氣的精神力冰錐差一點就戳穿他的那只手。
“我只要這個。”凌恩聽見自己的聲音,“或許你說得對。”
不論努卡說得是不是真的,他沒有任何反駁的憑據。
他的確不了解十八歲以后的莊忱,他在那一年去往前線駐防,之后再回來的次數就少得可憐。
在這些少得可憐的往返里,他一共見過莊忱四次。
第一次是軍部的年終宴會,莊忱很安靜地靠在椅子里,該舉杯時舉杯、該慰勞時慰勞,太疲憊時就那么安靜地睡過去。
“還在跟陛下賭氣”軍部年邁的負責人看出他們的不對,低聲對凌恩說,“去道個歉多難的事陛下當初又沒有壞心。”
不過就是一個想
看看海倫娜的年輕人,向軍部提出了一個很溫和的申請而已那可是皇帝陛下。
要不是莊忱一直在放權,軍部的權利越來越聚攏,這種事本來只要陛下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