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自我”一詞,霍述有些意外。
當人意識到要向內探索的時候,就證明她的思想正在羽化成蝶。
潛藏的興奮又在蠢蠢欲動,讓人想要抓住這只蝴蝶,置于掌心好好研究。
“什么時候決定的事”
就今天,剛剛。
林知言抿唇,坦誠一笑,走純藝術道路的聾人很少,因為很難融入正常人社會。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很怕走出這一步,怕受到傷害直到和你在一起。
“我”霍述目光微動。
對,你。
林知言眸色柔軟堅定,托著微燙的臉頰,圣誕節那晚,你說你從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所有阻礙,你都會將它夷為平地。那是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你內心中那股堅不可摧的力量,第一次覺得,或許我也應該突破自我。
這樣一位發著光的優秀男友,至少在精神上,我要站在與你齊肩的位置。
午后冬陽淡薄,面前的她半垂眼簾,兩片睫毛像是蝶翼抖動。
明明發著光的,是她才對啊。
霍述情不自禁伸手,去觸碰他的光明女神蝶。
“林老師,你是這樣想我的嗎我真的有這么好”
柔軟的眼睫拂過指腹,他的眼睛深得像是兩汪潭,躍著泠泠的光。
林知言毫不遲疑地點頭,于是霍述笑了起來。
“真好啊,幺幺。”
林知言渾身一顫,不敢相信他稱呼自己為什么。
霍述伸手撈過她的肩,側首在她帶著助聽器的左耳輕輕一吻,“幺幺是這樣叫的嗎”
他還記得這個稱呼,低沉的耳語簡直攝魂奪魄,比禁忌的“林老師”更為撩人。
林知言的臉頰迅速泛起薄紅,順勢倚入他的懷中,心臟跳得快要炸裂。
她曾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縱容地叫她一聲“幺幺”了。
兩人靜靜地依偎了片刻,直到周徑的敲門聲打破沉浸。
霍述畢竟管理著一份產業,待不了片刻就要走,林知言收斂情緒,起身送他出門。
回來時路過鞋柜上擺放的小鏡子,她彎腰換鞋的動作一頓,隨即直起身,對著鏡子輕輕啟唇
“阿shu。”
阿述
阿述
她依照記憶中的口型,嘗試練習霍述的昵稱,一遍又一遍。
天色濃黑,霍述才踏著滿地的燈火歸家。
霍依娜在房間門里玩電吉他,炸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他沒理會,徑直上了一樓,靠在工學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