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稹玉一時不知該慶幸,還是該煩惱。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著她也睡了會兒了,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大約醒來會喊脖子疼,他嘗試著將桑慈搭在腰間的手拉下來。
桑慈依舊睡得很熟,但在睡夢里十分不滿地哼哼了一聲。
謝稹玉的手不敢再動了,他安靜了會兒,垂下眸子,算了,讓她再睡會兒。
與此同時,玉簡亮了一下,謝稹玉拿起來。
是江少凌傳來的
師弟,我不知你是否已經醒來,但有一事極重要,估摸著你不是今日便是明早你就要醒來,現與你說。沈無妄來了青陵,不過你大可放心,這會兒我帶他在陵水城,你若醒來,勿要待小慈下山來陵水游玩。
謝稹玉早就料到沈無妄會來,所以,沒怎么意外,臉上沒什么表情。
只是他沒想到江少凌會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傳信,整個下午,他都在收傳文。
師弟,沈無妄在首飾店里買了些朱釵簪子,我看那花色是小慈會喜歡的。
抽空和師弟說一下,沈無妄手里有一方帕子,我瞧著有些眼熟,像是小慈用的那種帕子,他時常摩挲,帕子都起了毛邊。
師弟,依我看,沈無妄對師妹著實還有情意,雖他否認,可宗門內時常有師弟師妹有感情問題向我傾訴,故我看得出。
師弟,沈無妄因為不勝酒意,先回青陵仙府了,我著實不放心,跟他一道回來了。
謝稹玉第一次覺得大師兄很煩。
不止大師兄很煩,沈無妄也很煩。
謝稹玉摩挲著玉簡,總是內斂的情緒第一次波動很大,他想起了桑慈對沈無妄的那種恐懼和厭煩。
或許是即將破鏡的關系,或許是靈氣暴動。
他極煩。
等棲鳳盛會過后,就破鏡元嬰。
他將手放在桑慈抱在自己腰間的手上,輕輕握住,又不自覺收緊。
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緩緩松手放輕力道,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低聲喊桑慈“小慈,醒醒。”
許久沒有說過話,開口時,謝稹玉的嗓音有些沙啞。
桑慈或許是睡夠了,或許是聽到他喊小慈,心中敏感,下意識收攏雙臂,沒睜眼,嘴里卻無意識應和著“不要你賠不要你賠,不要來生不要來生”
謝稹玉聽得清楚,眉頭微蹙,沉默了下,卻忍不住低聲問“不要我賠什么”
桑慈瞬間清醒,睜開眼意識到現在不是上輩子那時候,后面的呢喃就卡住了。
她抱著謝稹玉腰的手卻沒松開,安靜了會兒才松開手。
她說話的嗓音也有些剛睡醒的啞,帶著些鼻音,“沒什么,我做噩夢了。”
謝稹玉回頭看她,就見她也同時抬頭,似乎是擔心他會追問,她著急又兇巴巴地說“噩夢就是不想提的夢,不許問我”
“哦。”
謝稹玉看她一眼,應了一聲,他低頭整理著腰間被她抓皺的衣服,不動聲色道“那你為什么抱我”
桑慈立刻有些莫名心虛,她想站起來,結果由于姿勢不良,腿麻了,不僅腿麻了,脖子也酸疼得厲害,一下沒站起來,還差點歪倒。
好在謝稹玉扶了她一把。
桑慈抬手按著自己脖子,一邊咬了下唇,理直氣壯“怎么,我不能抱你”
“能抱。”謝稹玉自然地回身替她按了按脖子,視線快速滑過被她咬得紅潤的唇瓣,低聲說“你想抱就抱。”
他又沒說什么。
桑慈臉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