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打在了客機的艙頂,留下了一道焦黑。而被打穿的頭等艙羽絨枕,霎時間飛出了無數純白的羽毛。
天使一般的羽毛徹底擋住了連接處。阿巴德心中的警報拉滿,他想按下對講機按鈕,想立刻叫人過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線銀光早已穿過重重羽毛的視覺阻礙,逼到了他的眼前
那光如弓矢,又像是奔他而來的月亮。在靠后又驟然分開,于半空劃出一道明亮的弧。
在看清的一瞬間,巨痛頓時侵襲了他全身。
“啊”
阿巴德用力張大嘴哀嚎,手中更用力的想要扣動一些什么。是呼叫按鈕也好,扳機也好,只要按下去
可從脖子里插入的刀片幾乎貫穿了他的脖頸。噴涌的鮮血讓他的呼喊變成了垂死的掙扎。打開了保險的扳機也重得好似鐵塊。
客艙中部有人同時一躍而起,如一顆炮彈沖向了阿巴德
阿巴德噴涌的鮮血如同一汪肆無忌憚的猩紅噴泉,在他倒地后,就直沖商務艙頂而去。
漂浮的純白與蔓延開的猩紅顯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商務艙明顯騷動了起來。那被噴了一身血的人立刻道“都安靜”
他手持著從阿巴德手里奪下來的槍,滿身的血像個厲鬼模樣。商務艙里的人被他震在當場,拼命的壓抑著幾乎沖到喉頭上的尖叫。
“各位先生女士,很顯然。我們遭遇了劫機。”他冷靜的說,“你們也聽見了,最大的敵人在經濟艙里。在沒有被發現之前,為了我們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們要保持冷靜,不能自己亂起來。”
眾人驚懼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話,卻又不敢反抗他。
他已經顧不上其他人的反應,一抹臉看向正走過來的封照野“封同學”
封照野點了點頭“證件。”
那人從衛星手機里調出自己的證件,自我介紹道“我是配合你此次行動的某特殊作戰旅特種作戰大隊隊長,你可以叫我雷隊。”
“雷隊好。”封照野沖他點了點頭,“你守在這里,我去前面看看。”
剛剛阿巴德開了兩槍,就算安裝了,也已經是不小的動靜。可對方的首領
卻沒有再次詢問發生了什么。這令封照野感到有些不安。
雷隊也知道事情緊急“景教授呢”
封照野繃著臉轉頭,就見景長嘉從頭等艙里走了出來♂,他抬起手與雷隊打了個招呼“我在這里。”
雷隊簡直要被他這個亮相嚇死“景教授你怎么沒躲起來”
“我躲了。安全了我才出來的。”景長嘉說著話,揚了揚手里從伊本那里奪來的槍,“你們兩去經濟艙,我留在這里。”
雷隊眉頭一皺,脫口而出“不行。”
景長嘉很平靜“難道你要讓他獨自一個人去經濟艙還是你獨自一個去”
雷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封照野,就見封照野一眨不眨地凝望著景長嘉,平靜地開口“還記得怎么開槍嗎”
“當然。”景長嘉沖他笑了笑,那笑容甚至有些俏皮,“小封教官,我可是你教出來的。”
封照野抿緊了嘴唇,強按下心中不安,將自己手里的那把槍也交給他“那你就待在這里。誰有異動,你就開槍。”
景長嘉沒有拒絕他的好意。他接過搶,又遞給封照野一把小刀片“我找到了艙里的化妝包儲備,把里面的剃須刀都拆了。”
剃須刀上配備的這些薄而短的小刀片,對普通人來說割個腕估計都費勁的要死。可對于封照野而言,這大概會是最趁手的暗器。
想到這里,景長嘉又歪著頭看了一眼倒在他們背后的阿巴德。
阿巴德是這三個襲擊者里身材最壯碩的那個。他穿著一身黑衣,倒在那里像一頭黑熊。這頭黑熊現在眼鏡摔落,脖子猩紅一片,只看得見被割開的傷口,看不見兇器。
他持槍的手被扎了一根不銹鋼水果叉。水果叉染著血,倒映著商務艙艙頂的白燈,有些冷冰冰的詭異味道。
他收回視線,又看向封照野“小封教官,你可別陰溝里翻船。”
“不會。”封照野接過那一把小刀片,又轉身彎腰,扛起倒在地上的阿巴德的尸體,與雷隊一前一后地往安靜得不正常的經濟艙走去。
兩個渾身是血的厲鬼離開了商務艙后,這里的氛圍明顯放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