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浸在失落中的心緒頓時被抽離,抱著瑚圖里的手臂有些僵硬。
康師傅
這又是什么新稱呼
梁九功在圍房暫歇片刻,拎著補好炭火,披上火籠烤暖了的褂子,跟在太子身后慢慢走著。
走出去沒兩步,肩頭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雪花,先前在室內的那點兒暖意早被風吹跑了。
可是心里頭倒還有幾分暖意。
梁九功攏了攏袖子,低聲道“太子爺,雪大路滑,您慢著點兒。奴才聽說,先前給三格格批命的那位大師,就是雪地里摔了一跤,如今都站不起來了,說來倒是嚇人得很。”
窩在太子懷里的楚鳶聞言,示意自己還是下地走路吧。
便宜爹本來就夠慘了,當了幾十年太子竹籃打水一場空,可別再摔出個什么來,跟鳳寶一樣腿殘然后被廢,最后被荔枝撿了便宜哎,大家都不容易啊。
太子原本穩當當的步伐一滯,雖說瑚圖里是在體諒他,可是這話聽起來怎么有些不對呢
她所說的“鳳寶”又是何人
依瑚圖里所言,此人想必曾經也是太子,還患有腿疾,最后被“荔枝”撿了便宜荔枝這個讀音,難道是唐高宗李治
那這鳳寶所指,便是唐太宗的嫡長子李承乾了。
也不知瑚圖里那失散的幾分魂魄到底去了何處,學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如此為他與唐太宗的廢太子起綽號,沒有好惡,更無偏私,不像是詛咒,倒像是后人戲說。
被這么一打攪,太子心中沉重的心情散去了幾分。
但他也沒忽略梁九功的提醒。
為瑚圖里批命的大師無故摔斷雙腿,有心之人,自然是要借著此事生事的,最好把這些都歸結在瑚圖里和東宮身上,才趁了他們的心意。
放在往常,這倒沒什么,只要汗阿瑪不愿,這些人也成不了氣候。
偏生這會兒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瑚圖里的腹語中,會透露出些什么東西來。
其實冷靜下來后,太子也明白,皇上并非嗜殺之人,對著親孫女更不會一怒之下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事情。
只是,他也真的不知道,瑚圖里腦袋里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進了乾清宮,楚鳶就被放下來,乖乖站著讓宮女給她拂去雪花,換了外頭的衣裳,鞋子被脫下來放去火籠邊烤著,手里則被塞了個造型可愛的手爐。
她不著痕跡地觀察著乾清宮的布置,發現很樸素,有種低調的奢華,能看得見的擺設很少有金玉,材質她都不認識,反正肯定很貴。
相比乾清宮,毓慶宮的布置多少有種暴發戶的感覺。
胤暴發戶礽
“噗嗤”
剛好跟在太子后面進了乾清宮的四貝勒,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太子回過頭看清來人模樣,頓時擰眉,到底是忍住了。
他推著女兒上前,示意她福身行禮“快來給你四叔請安。”
楚鳶乖巧上前,她還不知道怎么請安,只好鞠躬問候“四叔好。”
內心卻劇烈震動。
哦吼,見到活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