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齊齊回頭,發現身后無人,且屋內除了服侍的宮女太監外,只有三個人。
四貝勒胤禛還沒太摸清楚眼前的情況,他一開始以為是殿內哪個膽大包天的宮女,后來發現壓根無人開口。
那么,就只能是那個會用腹語的小侄女了
換在以前,他定要偷偷瞄一眼,不過自從幾年前受到汗阿瑪訓斥他喜怒不定,便不敢再鮮明地表現出情緒,只能心中好奇。
他來的路上就聽說了,這小侄女癡病痊愈,眼下這樣子瞧著,確實是痊愈了。
可她說的腹語又是何意
皇帝一詞所指必然是汗阿瑪,也有可能是面前的太子,只是多少有些犯忌諱了,更何況前頭還加了個活字,那與之對應的豈不是
胤禛還是有些克制不住,想看看這位太子二哥聽了這話是何反應。
畢竟這話要是捅去汗阿瑪面前,就算太子再受寵,也少不得要被訓斥。
眼神不著痕跡地瞥去,胤禛終于用余光看到了太子。
后者神情莫測,眼睛卻死死盯著他。
胤禛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又是為何
太子察覺到他的眼神,卻懶得再給半點提示。
殿中就這么幾人,排除宮女太監若是真有這等奇事,瑚圖里反應不會這么平淡,排除瑚圖里自己,理由同上。
且,已知自己被二廢二立,汗阿瑪也并不在,那么所謂活皇帝,便只能是面前的四貝勒胤禛了。
要說氣惱,那也談不上。瑚圖里說他二廢二立,完全是憑借皇父寵愛。
但太子心底細細分析,事實應當并非如此。
既然是二廢二立,那汗阿瑪廢了他之后,一則元氣大傷,二則心中沒有太子人選,那時想必他的幾個兄弟都開始奪嫡了,且陣仗不小,才會迫使汗阿瑪再度立了他。
人人都知道,一個被廢過的儲君不可能再登臨帝位,除非汗阿瑪在這期間暴斃。
抬他出來不過是占個位置罷了。
可見那時候的四弟,并沒有達到讓汗阿瑪滿意的程度,也說明廢太子一事中,他也許做了什么,但并非主使之一。
能在那之后得到汗阿瑪垂青,倒也有些不俗的本事。
然而此時,太子在腦海中回憶有關這位四弟的部分,愣是沒想出來他有什么出眾的才能。
騎射不如眾兄弟,文采也沒好到哪兒去,性子跳脫,前幾年還被汗阿瑪訓斥喜怒不定
大約是內秀
太子倒是有些想問問瑚圖里具體的事情,但理智告訴他,還是少知道為好
太子很快被宣走了,那背影看著沉重疲憊,又有點迫不及待。
胤禛注意到,卻沒多想,自顧自剝了個橘子,橘皮隨手扔進一邊的手爐,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火光映在爐壁上,一閃一閃。
身邊的小侄女探過頭,好奇地注視著他。
小姑娘看起來粉雕玉琢,雙頰圓圓的,泛著一點凍出來的紅暈,眼睛又大又黑,乖巧極了。
胤禛想起家中比她小一歲的女兒,心里有些軟,于是分一半橘子遞過去。
“四叔分你半個橘子吃”
楚鳶伸手接住,有點發愣,這要是有攝像機就好了,她一定得把視頻和橘子帶回去,高價拍賣給四爺粉。
見侄女接過去,卻不往嘴里送,胤禛莫名有些賭氣,把自己手里那一瓣送進嘴里,試圖證明這是個甜橘子。
然后就被酸得齜牙咧嘴。
楚鳶抬頭就看到這一幕,初時有些不解,然后就找到了理由。
他一定是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