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物傷人,可不通過此物,任由他千般想念,那無情人都不肯來他的夢里一見。
只有醉到骨子里,芳歲帝才會如夢幻泡影一般飄然而至。
酒盞遍地零落,月色沉在浮云后。
萬疏影越喝越急切。
他太久沒有聞到那股異香,神經緊繃不得放松,他筋疲力盡,卻找不到能讓他放松的人。
一個時辰過去。
萬疏影的俊臉喝得通紅,他迷迷糊糊站起身,直覺芳歲帝在他的房中,他跌跌撞撞走進了內院,摸進屋里,周遭一切都是模糊昏暗,唯獨那人所在的地方是清晰透亮。
當真在這里。
攝政王的床榻上沉沉睡著一個美人。
膚白似雪,丹唇盈露,兩眼沉靜緊閉,偏著頭露出纖細的側頸,上面一道肉粉的疤痕。
碳火給的太足,整間屋子燒得熱氣撲面,床榻上這人顯然夢里亦有察覺,衣襟半開,被子推到一邊,露出一雙赤膚玉白的足。
足背微弓,腳趾透粉,淡青色的脈絡攀附在瘦削白凈的足上,如兩片質地上乘的暖玉雕刻而成。
萬疏影盯著,看著,喉嚨作癢。他漫不經心吞咽了一下,又撈起書案上的酒壺,壺嘴一傾,半壺酒水讓他喝干凈了。
那位睡意朦朧的帝王似乎被他吵醒,輕輕支起身,似醒非醒地問“是你來了”
萬疏影拎著酒壺,扔到案上,“哼,除了我還會有誰。”
他故作矜持,想移開視線,卻偏偏被月色凝輝一般的人所吸引,擰眉生氣了半天,見姬洵不與他說話,他湊過去站在榻前,半蹲下來緊湊地擰著眉頭,不高興地牽過姬洵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著芳歲帝的指尖,抱怨道,
“你不是選了那蕭狗還敢來找我,等我做了皇帝,你可知道你自己的下場”
“下場”芳歲帝似乎從未有過如此設想,蹙眉思索無果,無助地看向他,“朕要怎么做萬卿,你出出主意。”
萬疏影笑了幾聲,他像是無法自控地發笑,神情也微微扭曲,最后猛地一把牽扯住芳歲帝的手臂,近身脅迫,“下場,芳歲,你的下場只有一個,我不死,你別想有自由之身。你以為你離遠了金雪城,我便拿你沒法子”
“芳歲,不出半月,你定會求我和你歡好。”
芳歲帝卻不理他,反而伸出另一條手,對著萬疏影的身后笑起來,“你來接我了。”
誰
除了我還有誰來接你
萬疏影心底驟然升騰而起一股暴怒,他想轉過身,卻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縱然他用了全部的力氣,也只能目眥欲裂眼看著姬洵的手落在另一個人的手掌里。
他一寸寸抬起目光。
是蕭家的賤種
萬疏影本有些俊逸斯文的臉,頓時變了顏色。
“他娘的,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