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區的腳下,正好就是事發現場。
而能把一個半大小子嚇到面色慘白的,不用問,當然是血腥。
就在這個位置,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急救人員在給張華強處理傷口。
前擋風玻璃的碎片,鮮血,以及,被箭矢扎傷的人體,和他因疼痛而發的抽搐,暴露無遺,血腥而殘忍。
顧老太爺也是上樓之后,才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凌駕于張華強的頭頂的,招手示意賀樸廷過去,也沒說話,倆人就默默的看著。
鋼矢不能直接拔,因為會造成二次傷害,得要動手術取。
所以急救醫生也束手無策,正在跟警方商量,看是不是呼叫消防隊來支援。
槍擊,綁架,都是快意恩仇,爽上天的事兒。
就蘇琳瑯的經驗,為綁匪的人是沒有罪惡心理的,而且在綁架行兇,殺人時腎上腺素就會極度飆升,會覺得特別爽。
但被釘在椅子上,將是漫長而難捱的,緩慢的,仿如凌遲般的疼痛,痛及他的四肢百骸。
痛不欲生太淺薄,壓根無法形容那種痛楚。
這是計劃的第三步,蘇琳瑯要讓爽慣了的張華強嘗一嘗凌遲之痛。
這跟他綁人時的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再加上他脾氣火爆,血液流速比常人更快,對于疼痛的忍耐度也會很低,痛苦也會加倍。
且不說他。
顧老太爺此時看著下面,那種感覺該怎么形容呢,他深知只要不死,張華強就依然是懸在他們頭頂的一柄虎頭釗,搖搖欲墜,隨時落下。
但看著一個惡人在痛苦,在流血,在哀嚎,至少此刻顧老爺子的心胸是通暢的。
宋廣迂終于靠近張華強了,他其實很擔心,因為少奶奶讓他故意把槍讓給張華強,那可是在冒險。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湊過去,借著檢查傷口,湊近張華強,故意露出腰間的槍,并說“我家少奶奶說了,你就是條狗,是垃圾,樂色,你只要活著,就沒有資格見她。”
一而再,再而三,今晚,張華強在持續的被蘇琳瑯給激怒。
他自認自己是一方梟雄,結果卻被一個女人罵做是狗,這,試問他還能忍
在真正被激動之后他反而不大吼大叫了,他竟然沉默了。
樓上,圍欄處趴了四顆腦瓜子,正在看著下面。
蘇琳瑯看的最認真,因為一步又一步,她正在將張華強的怒氣值逼上頂點。
但突然,身后有人拍了她一把。
四個人頭都在,保鏢可不會這樣拍她,這是誰
蘇琳瑯轉身,伸腿套人的同時,手已經在鎖喉嚨了。
“是我啊,阿嫂,是我”竟然是賀樸鑄,舉高雙手“是我呀。”
蘇琳瑯迅速讓開了位置,眼睛依然盯著張華強,她說“看吧。”
這種半大少年,就是保鏢阿貴說的,無知者無畏,多危險的場合,他非得要來。
不過還好,他還算乖,躲的比較深,沒給安保工作造成困擾。
現在,樓上有五個腦袋了,一起圍觀港府歷史上,需要濃墨重彩記錄的大悍匪頭子。
樓下的張華強良久的沉默著,但他的傷口在迅速的往外涌血,證明他的心跳特別快。
他側目,在打量宋廣迂腰上,他的鬢角,太陽穴在疾速跳動,可見他的憤怒。
不過他尚且有理智,還沒有去搶槍。
張華強是個脾氣非常爆躁的人,他也有勇無謀,所以當沒有阿榮哥的時候他就搞不了綁架,他必須要阿榮哥跟他一起,由阿榮給他消火滅氣,再給他出謀劃策,分析局勢。
他是個大綁匪頭子,此時栽了,但在他看來只是一時的栽,他只要忍過去,就可以挾持賀樸旭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