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花海里抬眸相遇的那一刻,文森林便改變了主意,他對兒子說“我以前一直覺得所謂的一見鐘情,不過就是見色起意,亦或者是只屬于窮酸詩人口中俗不可耐的描述。”但是在遇到妻子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認,他大概也是一個大俗人。
飄零搖曳的花瓣,在仿佛輕吻過了姑娘粉色的臉頰后,又在空中打著旋兒,不多不少的正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們對彼此一見鐘情。
在父母這段不同視角、但同樣很幸福的愛情里,少年霍川騖在公學進行了人生中第一次對愛情的悟道。
只有比較戲劇化的一次次巧合,才能締造命中注定的愛情。
而如果沒有奇跡,那他就人為的制造一個奇跡。
霍川騖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歲聿之后,就在和對方的相處中下意識的開始去籌劃這些了。包括但不限于去了解歲聿的大事小情,在清楚的知道歲聿最近需要什么后,他剛好便能帶著歲聿需要的東西出現。
小到一條藏藍色的領結帶,大到一輛可以自由穿梭在整個莎溫小鎮上的敞篷皮卡,他們永遠會在歲聿的詫異中“不期而遇”,說一句,好巧。
霍川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只為了呈現出最讓歲聿覺得舒服、喜歡的模樣。
這也是霍川騖一直沒對道林說自己在情書里到底寫了什么的原因,因為他在那封情書里不只有表達愛意,還加了一些不算光鮮的博取好感的手段。
他年少時真的是個糟糕的人,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霍川騖低頭想到。
也大概就是因為自己當年安排了太多事,才讓霍川騖后來變得對他和歲聿的感情毫無安全感,哪怕他終于得償所愿和歲聿在一起了,他也還是會患得患失。
倒不是
怕歲聿發現他做的這些,畢竟他沒有給歲聿的生活制造過什么苦難,那太傻了,他只是盡己所能的讓歲聿的校園生活變得更便利了一些。霍川騖也沒打算瞞歲聿一輩子,他有認真規劃過,要在什么時候把這些說給歲聿聽。
霍川騖希望能在和歲聿的感情變得更深厚一些之后,再對他說這些。
因為他很怕歲聿是由于這些人造奇跡才愛上他的,在失去了這些“命中注定”的魔法后,歲聿就不愛他了。
只是什么時候才能算是感情非常穩固呢少年的霍川騖苦惱的想道。
他就這樣一直活在一種忐忑不安里,總覺得自己和歲聿的完美校園戀情,就像是一座空中樓閣,再美輪美奐,都無法讓人忘記它下面沒有任何基礎的事實。
霍川騖甚至一度都有點做“賊”心虛了,自我ua到了覺得他和歲聿的交往是他“偷”來的,指不定哪天就要還回去。無論和歲聿互相說多少次“我喜歡你”、“我愛你”,在霍川騖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塊地方是不確定的,他覺得自己不配得到眼前的這一切。
也因此,當歲聿在跨洋電話里說出“我覺得我們暫時需要冷靜一下”的字眼時,霍川騖的第一想法不是“我們要分手的天崩地裂”,而是“這一天還是來了”的感覺。
另外一只靴子終于落地,他偷來的幸福,還是被老天爺收回去了。
但一直到今天,霍川騖才知道,不是這樣的,哪怕沒有那些事,歲聿也會愛上他。
在確定了歲聿的身體并沒有什么事后,霍川騖才終于手舞足蹈的高興了起來,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仿佛腦子都要爆炸的開心。
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歲聿愛他。
當然,如果歲聿的身體能變得再好一點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