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實際是對他的褒揚全然地相信他會理解、會欣賞,且比任何人更樂于去激勵她忠于自己。
在他的概念里,想象不到比這更美好的親密關系,精神層面的絕對共鳴。
因為他就是如此。
欣賞著每一面的陳清霧。
陳清霧手掌撐在他的肩頭,“孟弗淵。”
“嗯。”
“你說,他們現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干什么。”
“干什么”
孟弗淵不作聲。
陳清霧笑著,看著他此刻尤似雪意清冷的臉,和暗寂處潛流翻涌的眼睛,重復道“干什么”
“清霧。”孟弗淵伸手,卻只是輕輕地將她從肩頭滑落的,墨藻似的長發,拂到了身后,“你一再挑釁我,是在期待什么”
陳清霧一頓。
此刻,孟弗淵終于徹底領會她的用意大抵她也察覺到了他因為長久喜歡,獲得之后反而小心翼翼,所以才以不斷挑釁的方式,激勵他也忠于自己。
正如她一貫的哲學。
愛與器物同理,應當被使用,而非供奉。
“如你所愿好不好”孟弗淵緩聲問。
陳清霧睜大眼睛。
“我剛剛就想說。”孟弗淵看著她,倏然抬掌,“你是不是晃得太厲害了。”
扇過的力道很輕,仿佛只是空氣從胸前擦過。
然而自腳底到頭頂有一線泉脈,驟然通了電,那瞬間仿佛心臟過速,近于麻痹。
她一下晃得更厲害。
支撐不住了,她俯身去擁抱他。
他方才低沉的聲音里,帶了幾分冷厲,明知那只是故意所為,卻還是叫她顫栗不已。
她臉埋在他的肩膀,仿佛哀求一樣,“孟弗淵”
孟弗淵終于接管主動權,那吻落在她的耳廓上,溫柔的聲音簡直有兩分無辜,“不是你想要的”
陳清霧發不出聲音。
孟弗淵在她耳邊笑了一聲,安撫一般的,“好了。”
并不是。這句安撫只是他故意放松她戒備的煙霧彈,后續的行動,簡直是想直接地摧毀她,要看著她在他之上的宮殿,一層層地崩塌瓦解。
他成功了。
被孟弗淵緊緊摟住的時候,陳清霧顫抖得不成樣子,呼吸急促,心臟也仿佛過速,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樣。
孟弗淵拿過沙發上的薄毯裹住她,溫柔地輕吻她的面頰,好像是在安撫差一點溺水的人。
她在溫暖和氧氣里,逐漸平復。
孟弗淵抱著她,忽然傾身,展臂從桌上拿了一粒奶糖,撥開糖衣,塞進她的嘴里。
“我沒有低血糖。”陳清霧咬著糖果,含糊道。
“我知道。”孟弗淵笑說,“獎勵好孩子的。”
大都市自然不許放煙花,但臨近凌晨,兩人還是轉移到了陽臺上去看夜景。
陳清霧穿得很暖,一點不害怕感冒。
喝啤酒仿佛開始變成一種固定的習慣。
陳清霧捏著易拉罐,與孟弗淵手里的碰了一下,“我今天好開心。”
孟弗淵看著她。
“我以前總是把結婚之類的話掛在嘴邊,但其實對于未來沒有清晰的構想,也不真正覺得祁然是那個可以構建未來的人。他可能可以屬于任何東西,但一定不屬于世俗的生活。”陳清霧趴著欄桿,轉頭看他,“今天我知道了,我想要的未來大概是什么樣的。”
孟弗淵心口泛起熱意,“謝謝你這么褒獎我。”
陳清霧正要說話,忽聽樓底下,有人在倒計時。
十、九、八、七
三、二、一。
“新年快樂。”
他們同時說道,又同時地笑出聲。
這個夜晚,是戀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