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賀萬程到樓下迎接,程敏之實在過意不去,像賀萬程這個年紀因久居上位,鋒芒早已斂起,氣度與親和力都是渾然天成。
“賀董,久仰。”她主動伸手。
賀萬程笑笑,禮節性一握“幸會。該說久仰的是我,早就聽衛萊說起過你。他們兩個孩子今晚要單獨聚,不管他們了。”
他示意電梯方向,“我老同學也馬上到,先到我辦公室坐坐。”
衛萊一直將他們送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揮揮手才離開。
坐上車,周肅晉松了松領帶,對衛萊抱歉道“今晚吃飯的地方不能隨你選了,我來安排。”
猜到她接下來會說什么,他說,“單你買。”
吃飯的地方選在蘇城市區一家五星酒店的西餐廳,到了提前預定好的餐位,周肅晉脫下西裝搭在椅背,對她說“等我幾分鐘,我去樓上包廂坐坐。”
衛萊反應還不算遲鈍,對上他一貫清冽的眸光,“你今晚有飯局”
“沒事。”周肅晉輕描淡寫,“不是太重要,我過去喝杯酒露個面。”
他邊挽著衣袖,邊往西餐廳門口走。
領帶在下車前摘了下來。
衛萊一直看著他挺闊的背影在視野里不見,收回目光,低頭隨意翻看菜單,在他回來前,始終意興闌珊。
周肅晉到了樓上最大的包廂,人早就到齊,一桌人在等他。
他滿上酒杯自罰兩杯,說待不了多久,要陪個人吃飯。
能讓他單獨陪的,那得多大面子。
同樣,能讓他單獨陪的,他們不敢隨意開玩笑,再好奇也不會當面打聽是誰,催著他快點下去,別讓人等太久。
他離開后,包廂門關上,他們才紛紛議論。
“誰啊”
“應該是江城那位。”
“帶回家那個”
“嗯。”
“江城那個好像分了吧,車都在陸桉那里。”
周肅晉回到西餐廳,衛萊還在看菜單。
“怎么還沒點”
“我請客,當然得你先點。”
“我隨意。”
只要不是火鍋就行。
周肅晉要了一瓶紅酒,沒讓服務生幫忙,他自己用毛巾包裹好瓶身,拿過衛萊的酒杯,先給她倒。
衛萊的視線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隨便找個話題打破沉默“假扮的時候你好像沒主動幫我倒過酒。”
周肅晉抬眸,“你自己都說了是假扮,那時只是合作關系。”
“你什么都沒主動過。”
“是。”
他這么直白回答,叫衛萊接不住。
她轉移話題“賀董幫忙牽線認識他老同學,是你的面子。”
假扮的那些日子里,“謝謝周總”這幾個字已經說膩,今晚沒再說,她舉杯,杯口低于他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一杯酒一飲而盡。
周肅晉看著她一口氣喝完一杯酒,視線沒挪開,從眉到眼,第一次這么仔細打量她。
眼前的她與之前得寸進尺又動輒撒嬌的她,判若兩人。
他吃飯時不喜歡旁邊的人一直說話,所以衛萊今晚的話很少,直到吃完從西餐廳出來,她也沒說幾句。
發現安靜用餐挺好的。
不用費神費力想話題,可以漫無邊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