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昨日坐上花轎都是突然,她實在不知要如何辦才好。
這時二房的嬸嬸發話,“瑾哥兒媳婦是沒有備禮這般的情形我倒是頭一回見呢。”
果然,蘇妧看見二嬸說完后,陸硯瑾眉心擰得更緊。
他淡淡開口道“總有疏漏的時候,二嬸何不寬容些。”
二嬸被陸硯瑾的話給噎回去,蘇妧聽見他維護自己,滿心滿意都是感激。
縱然沒有認出,縱然他們二人的婚姻陰差陽錯,可他仍舊是十年前端方有禮的兒郎。
這點,從始至終都是沒有變得。
二嬸臉色不好,老祖宗發話,“瑾哥兒說的也在理,人總是有不注意的時候,沒有便沒有罷。”
這關算是陸硯瑾同老祖宗一道幫蘇妧過去,蘇妧感激不盡。
輪到給陸夫人周氏敬茶時,她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帶有倨傲。
蘇妧硬著頭皮,又抬手對她道“還請婆母用茶。”
周氏只抬手,對她道“這點茶水不足以表現你的心意。”
蘇妧沒明白過來是何意思,就見周氏身旁的媽媽,提著青瓷水壺,朝蘇妧端著的杯盞之中又多加些水。
滾燙的水注入杯中,很快就落在下頭的茶碟之中。
蘇妧被燙得手都在發抖,口中是壓抑不住的痛呼。
可她只是緊緊咬著下唇,沒有發出半分的聲音來。
堂上眾人都看得清楚,沒有想要幫蘇妧的意思在其中。
陸硯瑾也扭頭看過去,他也想看看,蘇妧究竟有多能忍。
直到蘇妧的手指明顯紅起來,也并未喊停時,陸硯瑾的黑眸中才有了一絲的動容
。
他抬手,讓婢女將茶盞取走。
周氏不滿,見是自己的兒子讓做的,更是難以置信,“瑾哥兒,你”
蘇妧的手都在顫,疼得一直發抖。
冬日的茶水更為滾燙,她能明顯感受到手上現在已經起了水泡。
與之前凍瘡在一處,當真是又癢又疼的。
陸硯瑾又看蘇妧一眼,她杏眸之中全都是淚珠,卻又倔強地沒有掉落下來,伸出手將陸夫人給扶住坐下,站在她面前恭敬道“母親,她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陸夫人一聽見這話,拿起手就指著陸硯瑾罵道“她不過才進門,又是蘇家不知從哪冒出的女兒,難道從前你父親的種種事情,你都忘了不成”
此話一出,堂上的氣氛更為焦灼。
陸硯瑾看向蘇妧,她與那人相似的面龐之上,布滿慌亂。
不同的,完全是不一樣的。
幾乎只需要一眼,他就可以確定,她們二人雖然長相相似,但不是她。
老祖宗呵斥道“瑾哥兒他娘,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么。”
雖然替嫁之事在王府算不得秘密,可眾人卻也知曉,這是不能提的。
事關朝政大事,陸硯瑾這位當事人都沒說什么,反而是周氏先急了起來。
蘇妧還跪在那處,她明白自己一直上不得臺面的那一個,甚至于旁人都不知她的名字。
可是如今被明晃晃的擺在跟前,她的心中還是難受。
每一句話都在提醒著她,這是她與陸硯瑾之間的差距。
她想要回到青州,雖然日子過的清貧,可卻也快樂。
身旁有娘親,還有那時,同她是一樣的陸硯瑾。
但現在,他身上穿著錦繡衣裳,養的端方有禮,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蘇妧。
他們之間,早就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