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本是想要說什么,但她們這些伺候的人都得了府中管事媽媽的訓話,只是答允下來,而后什么都沒說。
從前在家中都梳少女發髻,如今嫁人之后,所有的烏發都被盤在腦后。
銅鏡中的她要比從前成熟許多,蘇妧看著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模樣,唇邊掛上些淺淺的淡笑。
總歸,是同他有些關系了不是。
蘇妧被人領著朝老祖宗的院中走去,一路之上王府中的景色全都映入眼底。
這是蘇妧從未見過的美景,也是她多年來頭一次在府中可以走這般的久。
老祖宗的院子外頭已經沒有人,但是站著不少的婢女、小廝。
蘇妧加快腳步,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頭一回見到王府眾人,也是及笄后的第一次,她用不一樣的面貌見到陸硯瑾。
她伸手摸下臉上的妝面,又猛然間想起怕給弄臟,趕忙將手給放下。
外頭站著的女使將房門打開,蘇妧邁著小步朝里頭走去。
陸硯瑾背對著蘇妧,肩膀寬厚,腰身勁挺的站著。
蘇妧望過去,只是看見他的身影,心中的空落就被填滿許多。
深吸一口氣,蘇妧用畢生所學的禮儀緩緩過去,站定在他身旁時,生怕哪一步做得不好。
好在,他雖一言未發,但卻并未有不喜的神情出現。
蘇妧知道,這是沒什么問題的。
自到蘇家,她就不大受重視,旁的姊妹都可以去學堂上學讀書,還會請各位嬤嬤前來家中教授禮儀之事,唯獨蘇妧從未露過面。
所以,別人并不知曉蘇家還有她這么一個女兒也甚是合理。
以至于現在站在老祖宗的身前,眾人都在不停地打量蘇妧。
昨日各個院中的人都關注著瑞嵐院的消息,驟然聽聞上花轎的人被換,就更為琢磨不透其中種種。
蘇妧雖是個小家碧玉,卻也并不是上不得臺面的。
老祖宗看見他二人站在一處,眼中閃過一絲的光亮來。
甚至比她預想要好上許多,仿若兩人就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妧沒有聽見陸硯瑾說上任何的一句話,他呼吸也很淺,蘇妧幾乎捕捉不到他任何的動作。
想要扭頭去看看他,卻又怕被說失禮,直到媽媽端茶上來,他二人要一道敬茶,蘇妧才有半分的機會去窺探陸硯瑾。
修長指骨端起茶盞帶有隨性,可每一分的動作都是恰到好處。
蘇妧小心捏住茶碟,同他一起跪下給老祖宗敬茶。
老祖宗接過茶盞,本是不打算說什么,可卻見孫兒眼中全部都是冷漠、不喜。
她喝下兩人的茶,先是對著蘇妧道“今后即為王府婦,就要恪盡職守,照顧夫君,侍候婆母,可省得”
蘇妧規矩地又跪下,“我孫兒省得。”
陸硯瑾睨著蘇妧,她倒是適應的極快。
只是這一眼,卻讓他看出蘇妧恬靜白凈的臉上還有著期待。
他黑眸中陡然生出些煩悶,期許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是終于嫁入得嫁高門,還是為著他們蘇家的計謀終于成真。
陸硯瑾收回視線,不過是一攀附權貴的女子。
蘇妧被老祖宗身旁的媽媽扶著起身,順手將老祖宗給的禮放在蘇妧的手中。
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今日好似是要給眾人見面禮的。
可蘇妧不知,從前也沒有人教過她。
蘇妧站在房中手足無措,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的畫面。
最為致命的便是,陸硯瑾也朝她看過去。
蘇妧呼吸一滯,朝陸硯瑾看過去時,見他眼神中有責備,恍若是在說她怎能如此不注意。
蘇妧也不想的,在家中時無人教她這些,好多東西都是她一點點摸索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