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聲音大了點,仰頭看李文簡問“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睡到土里去。”
魏晚玉說不來安慰的話,只好學著她說“人都是會死的”
“不要。”昭蘅搖搖頭,伏在床邊,拉著他的手蹭了蹭,“你答應我,不要死。”
李文簡愣了一下,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傻,我怎么會死呢”他撐著肩頭的劇痛,坐了起來,干涸的唇艱難翕動,“我不會死。”
昭蘅拉著他的手,講張婆婆的故事。
她人可好,對她也很好,可是死得太慘了。
“她就跟一樣,流了好多好多的血,然后就死了。”
床頭昏暗的光灑下來,將她哭得微紅的臉頰鍍上一層淡黃色的光暈,李文簡抬起手慢慢將她臉上的眼淚擦干凈。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張婆婆一樣死的,我會長命百歲,會一直保護你。”
“你可以不保護我。”昭蘅搖頭,“但你要長命百歲。”
李文簡望著她極其溫柔稚嫩的神情,笑了笑,她怎么這么傻氣,他活著怎么會不保護她呢
“咳”李文簡嗓子里浮起一陣癢意,他抬手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
昭蘅見他身
體虛弱,不再多打擾,又說了幾句話,就拉著魏晚玉準備離開了。
離開前她問李文簡“明天我能來看你嗎”
李文簡其實不想她來,他既不想她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也不想讓她為自己的傷勢揪心。
不過她這么聰明,今天能讓魏晚玉以魏湛的名義過來,明天肯定能想到別的辦法,怎么也攔不住。
干脆點點頭,道了聲“好。”
昭蘅唇角輕輕翹起,小聲說“那我明天再來。”
說完,她就牽著魏晚玉離開了。
李文簡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唇角也忍不住漾起一絲笑。
昭蘅跟魏晚玉走到門外,廊下幾個丫鬟正湊在一起,有的做繡活,有的在則在給他裁制衣裳。
昭蘅笑著跟她們打招呼,晏山居的侍女都認識昭蘅,知道公子十分看重這個小姑娘,對她也很和氣。
細碎日光穿過廊檐落在小姑娘的身上,冬雪般的肌膚剛被淚水浸透,有種干凈到極致的感覺。
昭蘅伸長脖子看了她們一陣,魏晚玉詫異地晃了晃她的袖子“阿蘅”
她回過神來,垂下眼眸低聲說“走吧。”
李文簡一病,牧歸更忙了,每日不止要做分內之事,各房關切公子的病情,一日兩三次地來探病。全得他一個人去招呼應對,成天忙得焦頭爛額。
這天他剛送走三舅老爺那邊來詢問病情的侍女,一抬眼,又看到了那個活蹦亂跳的小鬼。
“牧歸哥哥。”小鬼見面三分笑,嘴也甜得厲害。
牧歸被她這一聲叫得心先軟了兩分,說道“公子剛服了藥躺下。”
昭蘅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乖巧地望著他,搖了搖頭說“我不是來找書瑯哥哥的,我是來找你的。”
牧歸訝異,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昭蘅笑瞇瞇地把食盒遞給他,說“我讓廚房劉媽媽給你做了桂花米糕,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