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簡眉頭冷不丁皺了起來,他感覺有什么不對勁,一轉臉對上昭蘅純真無邪的笑臉,他腦子里晃過一陣白光。
“這不一樣”他艱澀開口。
昭蘅緩緩眨眼,困惑“有什么不一樣”
“我”李文簡一時語塞。
正不知該如何解釋,薛氏的拐杖聲在門外響起。他心虛地別過頭說,“老夫人回來了。”
薛氏拿著個包袱皮走進屋中。
看到他們倆在案前一坐一站,笑“春喜說公子來了。”
“老夫人。”李文簡站得筆直,端端正正朝她行了個禮。
薛氏有些慌張,這段日子以來,公子對她都太客氣了。
她從包袱皮中拿出一塊青色布料在李文簡身上比了比,說“我托李嬸幫我買了塊料子,公子看看喜不喜歡這個顏色”
李文簡耳尖緋紅,正要說不用,她又道“我和阿蘅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給了我們吃的、住的,請大夫救我的命,我說不定早就死了。”
“我和阿蘅沒什么能為你做的,只能給你做身衣裳。等日后公子成了婚,我再要給你做都不合適了。”
昭蘅小指頭捏著衣帶問“書瑯哥哥要成婚了嗎”
薛氏笑呵呵地答道“我聽廚房的秋娘說瑯琊謝氏的三姑娘過幾天要來京城,他們都說大爺和大夫人有意要同謝氏結親呢。”
昭蘅聞言,眉頭笑開了,轉頭問他“你成婚了,我能做你的喜娃娃嗎”
“不能。”李文簡揪著眉頭,薄唇抿成一線,拒絕得十分爽快。
“為什么”昭蘅陷入呆滯。書瑯哥哥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還沒娶新娘子就翻臉了嗎
李文簡一伸手,把興奮得跳下凳子的人按回座位上,俯身告訴她“因為我根本不打算定親。”
李文簡沒有久留,薛氏給他量完尺寸,他就起身離開了慶園。
出來后吩咐牧歸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往慶園送些上等花樣和絲線布料。
牧歸沒有多問,立刻就吩咐小廝去安排。
“公子,會賢莊園那邊有消息了。”牧歸見四下無人,這才走到李文簡身邊,壓低了聲音稟報。
李文簡聞言,臉上卻不帶笑意“嗯。”
“你料事如神,山莊里的人跟王照果然有關系。”牧歸言語中充滿了敬佩。
半個多月前,公子忽然提醒舅老爺要當心會賢莊園、全福當鋪等好幾家鋪子。舅老爺順著他的提醒查下去,結果發現這些產業背后的人竟然牽扯出一個早已離京的人。
六年前,無憂太子廢黜太子妃,時任虎賁將軍的王照一并獲罪,被發配北地,在途中
因病而亡。
可是六年之后,王照竟然又在京城出現,并且化名周道安,在京城經營著偌大的生意。
李文簡卻沒有多大的反應,他唇線微抿,眼眸中覆著點點瑩白雪霜,面容莫名有些蒼白,他問“魏湛什么時候回來”
牧歸低頭思考片刻,回答道“大概還有半個來月。”
李文簡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他知道為防不測,應該及早處置梁星延。
可是,他始終忘不了上一世在合江別院,梁星延唇角躺著血對他說如果有下輩子,他不想做無憂太子的兒子,只想去鄉下做個教書先生。
他也忘不了火藥炸開別院地皮那一刻,他飛撲過去擋在他身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