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的恨是真的,不忍也是真的。
他用粉身碎骨換來了他的一線生機。
他揉了揉額角,不再去想這些事,索性他們南下游歷,還要半個多月才能回來。
“先去找舅舅。”李文簡說。
小菜園里。
昭蘅坐在低矮的圍墻上,托腮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魏晚玉。
她養了三個多月的兔子死了,一動不動地躺在她的腳邊。
魏晚玉從出生到現在,也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死亡。這只小兔子是哥哥離開之前從山上給她抓回來的,她養了三個多月,給它喂草喂水。
她在他身上傾注了很多喜愛。
她兩眼哭得像桃子,又紅又腫,鼻頭也是紅紅的,瑩白的小臉上掛著淚珠和灰塵。
昭蘅不是第一次經歷死亡,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無論多么痛苦不舍,死亡都是無可逆轉的。
從早上發現小兔子死了之后,魏晚玉就抱著它在她屋里哭了一場,飯也不吃,就連帶她來小菜園她也打不起興致,一直在那里抹眼淚。
勸了好久,她終于同意把它埋在小菜園里。
可她坑才挖一半,她又哭得不行。
昭蘅無奈,只能放下鋤頭,走到魏晚玉身邊坐下來。
魏晚玉低著頭,把小兔子抱回懷里,不說話。
昭蘅抹了把她臉上的眼淚,有些不理解,為什么死一只兔子她哭得這么傷心。她之前在村子里,找不到吃的,經常上山打兔子吃,要是每次都哭,她恐怕早就哭瞎了。
“阿蘅”魏晚玉喊她。
“怎么了”
魏晚玉抽泣了一聲,她真的很愛哭,念不出書要哭,拔不動草要哭,種地摔了個屁股墩也要哭。
“小兔子死了。”
昭蘅點點頭,說“活著的東西都會死的,你爹會死,你娘會死,我也會死,你自己也會死。沒什么好哭的。”
魏晚玉抬起頭,一雙漂亮的杏眸里噙滿淚水,眼圈紅紅的,看上去非常可憐。昭蘅伸手抱了抱她,跟她說“以前在村里的時候,我經常去打獵,有山雞、有兔子、還有蛇”
“它
們都死了。”
“它們也吃錯東西了嗎”
“不是。”昭蘅咽了咽口水,“我和祖母沒有東西吃,就把它們都吃了。”
魏晚玉聽著,忍不住抱緊懷里的小兔子。
昭蘅繼續說“我們村子里有個張婆婆,她對我很好,經常悄悄給我拿好吃的,每次我快餓死了她都會給我餅吃。可是后來她死了,就被埋在后山的小山崗上。”
“他們說她在小山上睡著了,可是我每次去找她說話,她都不理我。”
“我的爹娘,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我現在都記不得他們長什么樣子了。”昭蘅說起這些事情語氣很輕松,“那年村子里鬧饑荒,還有很多人都死了,后山的墳墓堆得密密麻麻。”
“墳墓是什么”魏晚玉問她。
昭蘅說“墳墓就是人死后住的房子。”
魏晚玉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