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羽怔怔地望著他們,不解這樣冷的晚上不睡覺跑屋頂上做什么
可他現在學乖了,知道他們倆獨處時,他不能去打擾,于是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轉過身往看不到他們的地方去了。
當日傍晚,李文簡正在書房批閱公文,門外宮女稟告“殿下,諫寧將軍求見。”
諫寧回來了。
他抬頭望見西邊隱隱鋪陳下來的橘色云霞,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一個結果,微微閉了閉眼,道“傳他進來。”
放下披紅的公文,他又拿起案頭翻開了許久的書。
諫寧甚至來不及沐浴更衣,雙手藏在斗篷之中,迎著風雪踏上白玉階,便見書房內燈火通明,在黃昏日暮里顯得有些溫暖。
飛羽迎上前,提醒道“殿下一夜未睡。”
諫寧抿唇不語,心神卻是一顫。但到底長久跟在李文簡身邊,他心知此時自己將要上報的真相對他而言是何等殘酷。
諫寧快步進屋,見李文簡一絲不茍端坐書案前,面色冷凝,纖長的手指搭在書頁上。
眼睛卻沒有聚光,目光有些渙散。
“殿下,我回來了。”
“嗯。”李文簡嗓音有些沙啞“怎么樣”
“人聽到風聲已經提前離去,但大概是處置謝侯驚動了他們,事發倉促,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諫寧道“我們在山莊搜查了個底朝天,查出了很多私鍛兵刀,也發現了練兵場。很多證據表明,此前數次刺殺殿下的刺客,都是會賢山莊派出的。”
李文簡沉聲“背后之人知道是誰了嗎”
他此話一出,諫寧眼皮巨顫了幾下,他抬頭看了眼李文簡的臉色,聲音低沉幾分“山莊的諸事都是由一個名叫周道安的人在打理。而這個周道安,正是當初護送無憂太子遺孤南下江南的王照。這個王照母姓周,和廢太子妃乃是表親,對無憂太子忠心耿耿。當初護送無憂太子抵達江南,有人佯裝他下了南洋,而他本人卻化名周道安,冒險北上入京,一手創建會賢山莊,明面上經營各類生意,實則背地里在為前朝余孽培養死士,利用各種手段籠絡朝臣。”
“他們當初便是對周闊下套,利用他好賭的嗜好,做局讓他欠下高額欠款,不得不為他們所用。”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地說到要緊處“山莊里很多可用的證據都被燒毀,但兵器場里有大量銅鐵不便帶走,遺留在了莊內。”
果然,諫寧這番話使得李文簡唇線抿得更緊,眼見他眸中覆下皚皚霜雪,他從袖中掏出從太府寺拿出存檔文書“鍛造刀兵需要大量的鐵礦。會賢山莊用的鐵礦大多出自通云鐵礦,我到太府寺翻過通云鐵礦的賬簿。幾乎每一筆出售給周道安名下鐵匠鋪的
貨單,蓋的都是梁大人的印鑒。
東籬的鐵礦盡歸太府寺治下的掌冶署掌管,為了防止百姓偷練私兵,每一筆大額鐵礦出售,都需要太府寺卿簽字。
而梁星延,此前正是太府寺卿。
周闊和別的官員是被做局,不得不為前朝余孽所用,那星延呢
他是否被逼迫為人所用
一些藏在記憶深處仿佛蒙塵的往事,似乎被風雪拂開迷霧,忽然變得通透起來。
梁星延的父親在戰亂年歲,一直在京城為太祖的部隊籌集糧草。為了妻兒安全,并未將他們帶到京城,在梁星延很小的時候就將他送回隴西老家。
直到梁星延八歲那年,他母親病重,梁大人只好將他們接回京城。
可梁夫人在半路上病重而亡,梁星延只帶著裝有她骨灰的罐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