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簡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中五味雜陳,他對自己永遠懷著一顆炙熱的赤子之心。他一時無言,隔了片刻才又道“阿臨,我已經派了人去北府。”
“誰”安胥之被他的話勾起興趣,抬眸困惑地望向他。
李文簡說“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
安胥之聞言低頭思慮片刻,忽的眼睛一亮“是她”
然后又有些懷疑,慢吞吞地問“她能行嗎”
李文簡搖頭,望向灰蒙蒙的天,說“不知道。”
謝亭歡成婚這天,昭蘅向習藝館告了假。
李文簡拿出兩件提前準備好的披風,用披風將昭蘅從頭到腳裹了起來,仔細地將絳帶一根一根系好。
又把另外一件披在自己身上。
兩件披風都是用的同一塊灑金織錦料子,在陽光的照耀下,亮出金燦燦的光影,如同碎金浮動。
遠遠瞧過去,像一雙會發光的璧人。
馬車緩緩行駛出宮城,昭蘅枕在李文簡的腿上迷迷糊糊睡著。
今日有事,回去怕已是深夜,為了不落下課業,她昨天晚上便將今日要寫的字都寫完了,熬到快三更才睡。這會兒困得眼皮都睜不開,李文簡白皙修長的手指托著她搖搖晃晃的頭,另一只手拍著她的脊背,哄她入睡。
昭蘅睡得迷迷糊糊,夢里夢外聽到車子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半睡半醒間,窸窣的聲音入耳,馬車停了下來。
她還有幾分睡意未消的懵
懂,在風吹開的車簾的剎那,李文簡抖開披風,蓋在她身上,將她擋了個嚴嚴實實,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該起來了。”
盡管他的動作夠快,可是謝府門前還是有不少翹首以待的人從車簾吹開的間隙看到那女子竟枕著殿下的腿睡覺。
昭蘅后知后覺,他們已經到了謝府,一下坐了起來“不是說好快到了叫我嗎”
她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珠釵步搖,有一根墜著珍珠的金絲流蘇纏到了發髻上,她想理開,卻牽扯到頭發痛得她皺了下眉。
“看你睡得沉,便沒有叫你。”李文簡看她的模樣,按下她的手,滿臉真誠地看她。
他把流蘇摘了下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的面容,忽然抬起手指在她的唇上蹭了蹭,將殷紅的口脂抹得淡了些。
昭蘅一動不動,由著他替自己整理妝容。
“不好看嗎”昭蘅纖長的睫毛好似不經意地眨動一下,眼眸里藏著小小的擔憂。
“好看。”李文簡輕輕笑,屈指從她鼻梁上刮了下“不想讓他們看了去。”
車廂的香爐里燃著香,淡淡的充盈著整個空間。她的臉微微一紅,忽然湊上前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后就松開他,握著披風走了下去。
車上有厚厚的軟墊和寶貝,并不覺得寒冷,下了馬車寒意卻撲面而來。
昭蘅剛下車,寧宛致就不知從哪個角落撲了過來,急忙握著昭蘅的手“她們說你和殿下要來,我還不信呢。”
昭蘅眉眼彎彎帶著笑。
說話間李文簡也下了馬車,兩人站在一處,日光照在他們灑金的披風,猶如金色鱗片般的暗紋瑩潤層疊,絢麗至極。
在座的人紛紛拱手屈膝行禮。
李文簡道“孤來參加愛卿千金的婚宴,各位還請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