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拉了林夕在身邊坐下,嘆道“道理哀家都懂,只是這宮里終日冷冷清清,哀家難得有個說話的人皇帝日理萬機,一天見不到幾次,如今連這個小的,也開始不著家。”
薛巧兒笑道“太后娘娘,還有巧兒呢,巧兒陪您說話。”
太后含笑拍拍她的手。
宮女胭脂端了削好的馬蹄放在林夕面前自打知道他愛這個味兒,走到哪兒都有人備著。
林夕道了謝,拿了竹簽戳馬蹄吃,也不說話。
“殿下,”薛巧兒捧了匣子上前,裊裊行禮“先前巧兒多有冒犯,甚是不安,小小心意,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林夕不接,薛巧兒只得自己打開,里面豁然是林夕昨兒才賣出去的鬼工球。
薛巧兒垂首道“臣女笨拙,不知殿下喜歡什么,只能尋了殿下舊物,物歸原主”
林夕盯著她看了一陣,又看了眼奉恩侯夫婦,笑笑接過,隨手放在茶幾上,道“有心了。”
薛巧兒有些失落,卻也松了口氣,低頭退到太后身邊,太后笑容淡了幾分,道“有心就好,小孩子貪新鮮,今兒喜歡這個,明兒喜歡那個,他的喜好,有時候連我這個做娘的都摸不準,何況你們”
林夕換了根簽子,戳了塊馬蹄塞進太后嘴里。
太后順勢吃了,笑罵道“瞧瞧瞧瞧,說他一句還不樂意了。”
奉恩候夫婦唯有跟著一同笑。
胭脂領著安以寒進門,太后見她手里拎著食盒,頭大道“怎么又送來,這不午不晚的讓你家主子自個吃去”
安以寒笑道“娘娘放心,不是燕窩。”
開了食盒,將里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林夕道“野菜丸子野菜湯這可是兒子親手摘的,親手做的。母后生來富貴,今兒也嘗嘗外頭的百姓,沒飯吃的時候都吃什么。”
太后果然來了興致,執了銀筷,將那綠色鴿子蛋大小的菜團子吃了一個,笑罵道“又來哄我,真當我是那足不出戶的無知老婦百姓能吃上這個”
林夕大喊冤枉“這還能有假不成我在城外山上親手摘的,那些災民教我認的要怪就怪兒子手藝太好。”
太后哪會信他的鬼話,冷哼道“敢說里面沒放雞子兒”
“不是雞子兒是鳥蛋,”林夕笑道“兒子爬了好幾棵樹才掏到這么幾個,母后若不多吃幾口,可對不起兒子一上午的辛苦。”
太后在他額頭戳了一擊,罵道“我看你就是皮癢,多大的人了,半點正形沒有宮里要吃什么沒有非要自己上樹掏,回頭要是摔著,哀家讓你皇兄關你一年”
到底多吃了幾口,這野菜丸子,雖味道有些古怪,略覺辛辣,卻口感鮮嫩,配著香噴噴的蘑菇野菜湯,極易下咽,是以雖不是飯點兒,太后還是足足吃了小半盤才停下。
剩下不少,換了以往,雖是林夕
親手做的,太后也要請奉恩候夫婦嘗上一嘗,畢竟林夕身份雖貴重,但從血緣上來說,總是他們嫡親的外孫這次卻仿佛忘了此事,簌了口,令人收了東西,道“你皇兄那兒可曾送去”
林夕搖頭,道“皇兄正看我不順眼呢,我哪敢讓他想起我來真送過去,落不著好不說,還要罵我不務正業。”
“該”太后哼一聲“大殿上撒酒瘋,你皇兄不打你板子都是輕的”
“我也不想啊”林夕發狠道“趕明兒我就買一車烈酒放在臥房里,每天三壇,不練出個千杯不醉的酒量誓不罷休”
太后咬牙笑道“真真是皮癢了,也就是皇帝這會子不在,不然打斷你的腿”
話音剛落,就聽宣帝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林夕你又做了什么,連母后都想打你”
大步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