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羨這張臉不算特別出挑,但眉眼相當標志,窄的內雙的眼皮,眉峰稍重的眉毛,濃淡合宜,格外明晰。她眸光流轉,掠過他的臉,語氣里不自覺流露了幾分嬌蠻。
孟恪也坐高腳凳,正低頭看手機,漫不經心道“是么,喜歡哪件,叫她們換給你。”
李羨失笑“沒有你這么強盜的。”
他卻話鋒一轉,提醒她,“口紅。”
她一愣,明明他連頭都沒抬,疑惑地四下看,才發現是玻璃臺四角的金屬,光滑到可以照見人臉,也許因為剛才抿唇,她唇線邊緣口紅溢出一塊。
那他剛才一直可以看到她了。
李羨陡然一驚,立即下了凳子,去一旁照全身鏡,她探著脖子,用指腹小心地抹掉,唇線變得模糊。擦著擦著,注意到鏡子里他走過來。
“快結束了吧。”她不知道說什么,隨便撿了個話題。
孟恪沒答。
口紅擦掉了,唇色淡許多,像褪色的絲絨玫瑰的花瓣,她揉搓指腹,磨蹭著不回頭。
孟恪走近了,一手擱在她臉側,將她的臉扳過來。她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瞳里自己的面容,這目光似一張鋪墊蓋地的網,將她罩住,手腳動彈不得,只有一顆心跳如擂鼓。
他捺在她唇側的拇指輕輕摩挲,似有別的意味。
春潮暗涌的夜,不知誰的手機嗡響起來。
格外突兀。
李羨意識清醒過來,下意識去找自己的手機,孟恪說“我的。”
他放開她,從外套內兜里摸出手機,電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接通了。
“喂”模糊女聲從聽筒里傳出,他視線微頓,看她一眼,走向屏風后的落地窗。
窗戶推開一線,風聲輕嘯,男人低回沉郁的嗓音斷斷續續傳過來。李羨將長發撥到一側,低頭解頸后項鏈。
孟恪這通電話打的不算愉快,掛斷后揉了揉眉心,從屏風后走出來。
剛才站在全身鏡前的人已經不在,絲絨首飾盒靜靜躺在玻璃臺上,墻上蝶翅被風吹動,窸窣輕響。
李羨回到最開始的展廳,跟第五站在一起。第五一手握著她的手腕,另只手挨個將絨盒里的戒指塞她手指上,直到十指閃光熠熠像微型珠寶店,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起來。
第五笑著笑著,眼神在李羨身側方向定住,輕咳一聲,給她比了個手勢。
李羨回頭,發現是孟恪,從兩間展廳連接處走過來。
她笑容加深,當是打招呼了,回過頭來摘戒指。
第五單手捧著盒子方便她擱東西,“他這個人不好相處吧。”
“嗯”李羨抬眸,“孟恪嗎他,還好吧。”
第五聳肩,“我覺得他這種人太冷靜,適合做朋友,不適合做老公。”
扭頭見孟恪來了,他笑道“孟總今天還滿意嗎拍賣會記得參加。”
孟恪虛應一聲。
李羨摘掉最后一枚戒指,
將婚戒戴回無名指,扭頭看他一眼。
觀展會到了最后一個媒體采訪的環節,原本很形式化的事情,現場意外地騷亂起來。
媒體沒去圍攻發言臺,反而涌向展廳角落。
品牌揭幕儀式儼然要變成另一場新聞發布會,臺上主辦方臉色不大好。
李羨往那邊多看了幾眼,聽助理跟孟恪解釋“剛才被一家媒體目睹不太愉快,現在兩個人正在解釋。”
正說著,張俊路過,跟孟恪和李羨打招呼,“那邊還有點事,我先過去,招待不周了孟總。”
李羨驚訝,表情沒收住。
孟恪看她,眉頭微挑。
李羨看了看四周的人,壓低聲音解釋“剛才跟大嫂一起上樓的時候,張俊和葛琦在樓梯轉角吵架,我以為被媒體圍攻的是他們。”
剛才她去洗手間,也碰見有人議論張俊和葛琦,大致意思是說兩人這段時間頻頻有不合的跡象,也許哪天會公布結婚。另一個人立馬否認,說兩個人是靠金婚形象贏得國民度的,離婚劃不來。
本來議論得熱火朝天,李羨推門出去,兩人立即換了話題。
孟恪對這件事并不意外,看了眼坐在身前不遠處的葛琦,“這兩位一向很小心,尤其是媒體在的地方。”
他置身事外,并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