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梁瑰麗把事情都交代了。
李羨仰頭,“我想我算是站在掌握主動權的位置,做我想做的事,哪怕手段不夠光明磊落。”
這話是他說的,她可以做任何事。
孟恪斂眸笑了,恍然大悟似的,放下擱在她肩上的手,“你是這么理解的。”
“不對嗎”她問。
“只是覺得,你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比如”
“比如坦白你是曾現棠。她應該不會蠢到不給你面子。”
“”
一張四角的香檳色水波紋地毯,兩個人分站斜對角。
孟恪單手拄著柜沿,身上襯衫挺括,馬甲的調節扣收緊腰線,足夠不動聲色,足夠有氣場。
李羨看著鏡子里盛裝的自己,思考自己為什么沒有坦白。
曾現棠這張臉在任何時候都很精致,妝容得體,皮膚細膩,耳垂綴著不同耳飾,脖頸不同寶石。
但她好像有意給自己畫了一個圈,想讓李羨還是李羨。
這個圈就是職場。
也正是這個想法讓她在身份暴露后馬不停蹄從報社辭了職。
但這事想想也不太現實,畢竟她和孟恪不是
隱婚,就算換到電視臺,遲早有一天被人發現。
可她就是頑固地想要抓住這點逐漸消失的李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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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室旁邊的對話雖然不算順利,但目的達到了她放棄給欄目施壓。我用了不太好的手段,是因為她先不講理。這么說可能很阿q,但事實是她的指責和奚落不算什么,我的自尊心不會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受傷。畢竟過去的二十五年,我只知道自己是李羨,不認識曾現棠。”
她固執地為自己辯解。
春夜裹挾海棠枝敲打玻璃窗,呼啦嘩啦直響,但她字斟句酌,語速緩慢,沒有被淹沒任何一個字。
“本來想說現在是曾現棠的人生,”孟恪眉頭微擰,“又覺得對李羨不夠尊重。”
李羨愣愣地看著鏡子,心念微動。
“這條項鏈,喜歡么”他看著她頸間的項鏈。
她遲疑片刻,點頭。
于是這個盒子被推去一旁,孟恪又拿起一條新的,慢條斯理解扣。
“你用什么手段,其實無所謂。只是要看對象到底是誰。梁瑰奇這個妹妹是家里小女兒,以前這一支不受重視,所以兄妹倆從小國外留學。”他抬頜,示意她攏起頭發。
李羨垂眸,將頭發攏到一側。
“梁家上一代幾家斗得厲害,梁瑰奇這兩年才冒尖兒,對妹妹有求必應。他妹妹國外那幾年,什么事都做過。你能拿微博那些東西要挾她,勇氣可嘉,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很好。但她可以當場不動你,不代表以后不動你。”
她和孟恪恰好面對背景墻,暖月似的燈光透過巨大的金絲邊展翅蝴蝶,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揉搓進繁復的花紋鏤刻。
他將她頸上項鏈解開,戴上新的,扣好了,叫她抬頭,對著鏡子,“就算是李羨,也要學會保護自己,不是么。”
李羨忽然覺得鼻尖有些酸楚。
她沉默良久,嗓音干澀,“如果我不是曾現棠,也沒有你,我該拿她怎么辦呢。”
孟恪溫聲,“在其位謀其事,這些事應該交給你的領導來做。何況你現在有我。”
“不管遇到什么,我都是你的后路,明白么。”
這嗓音太溫和,以至于李羨幾分恍惚,她抿唇,抬頭看他。孟恪瞳孔層疊漸變,深處顏色最濃。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想,這雙眼眸里倒映的,只是曾現棠妝容精致優雅的臉嗎。
但她沒有問,她只是輕輕應聲。
項鏈換了一條又一條,綺巧的幻夢在李羨頸間流轉。
偶爾有人“無意間”打擾,很快被黑衣保鏢禮貌地請開。
“我東西落那里了嘛”女人嬌嗔聲傳過來。
項鏈已經換累了,只等什么時候結束,李羨坐高腳凳,手臂拄著玻璃臺,收回視線,“托孟總的福,今天看到不少漂亮裙子在身邊打轉。”
向上爬是人性本能,且不論身前這張臉,他身上的氣場就很難不招惹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