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想了三天三夜,到底是應了。”
雙姒抬頭看向鐘鶴青,所以,她也曾把所有記憶抽出來,盡數托于眠水。”
但是,眠水可以帶走人的記憶,卻帶不走刻在心底的最深的感受。
雙姒說九姬從那之后,便會下意識和人拉開距離。
她不到喧鬧的城中居住,只住在山里,也不和誰親密相伴,只肯孤身一人。
換句話說,她開始學著孤獨地苦修。
不和這世間的人有過多的親密牽絆,也就不會再有失去的痛苦。
“她最初幾年,連見我都不能太頻繁,若是我哪幾日尋她尋得多了,她就要躲進更深的山坳里面藏起來,誰都不肯見。”
“她沒有朋友,只有師父,師父去后更是什么都沒有了,好在我一直磨著她,磨久了她也接受了,算是能跟我說說話,卻不愿意住到城里的家中來。還是山之阿結界出了事,她才離開了山上的洞府”
雙姒說著,無奈地嘆氣搖了頭。
她又看向鐘鶴青。
“所以我說,她能與少卿這般,我實在太意外了。”
男人默然苦笑。
原來如此,她一直鈍鈍的,一直獨來獨往,一直覺得緣盡緣滅,隨緣即可都是這個原因。
“不過少卿真的不必擔心,她沒什么事。只是心底這份恐懼抹不掉,下意識地抗拒自保罷了。”雙姒道。
晨曦中山風吹來。
雙姒還問了鐘鶴青一句,“她沒傷到少卿吧”
鐘鶴青搖搖頭。
她沒傷到他,但他卻嚇著她了。
男人看著遠處群山,不知她眼下藏到了哪處山坳里,長長嘆了一氣。
九姬一口氣在山里走了好遠,自己都不知道走去了何處。
一個人在山里靜呆了許久,直到鼻頭嗅到炊煙之氣,才恍覺已經午間了。
近處不遠恰有個縣城,這是距離端氏縣不遠的高坪縣,九姬并沒來過,但高坪縣也在山之阿境內,算是她座下的地界了。
此間的百姓她沒有一個認識的,走在陌生人當中,哪怕人再多也算自在自如。
九姬摸了摸嘰里咕嚕的肚子,剛想找家包子鋪隨便吃點,不想卻見縣衙門口圍了好幾圈的人,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說什么事。
她對凡人的事不好奇,低頭正要走開,不想竟然有人叫了走過來問了她一句。
“姑娘可知,這縣衙門口鬧什么是非呢”
九姬哪里知道
但她轉頭向身后打聽的人看去,只一眼看去,就愣在了當場。
那人與她年歲仿佛,是個英俊的少年郎模樣。
他頭戴白玉冠,身穿云貂袍,白色長袍間腰帶緊束,中間嵌了一顆黃玉石。他英眉此刻看著人群饒有興致地挑著,眼眸若星,通身散著松散的恣意貴氣。
九姬愣了一息。
這人她見過。
這不就是她第一次潛入玉鼠洞宮的時候,在地殿通往天宮的廂內,滿廂的妖都給讓座的那個嗎
九姬當時托了個大,反正幻化了旁人的模樣,就穩坐著沒動,這人就特特立在了她身前,一直看著她發笑。
只不過九姬那會,一心想著要探玉鼠洞宮,根本沒理會他。
沒想到,竟然在這高坪縣又見到了這人。
這人顯然是妖無疑,而且看著這打扮還不像是一般的妖。
他是旁的妖族,派來山之阿給她慶賀的人還是妖君座下二太子、三太子身邊的人
怎么不去山之阿,反而到山之阿治下的縣城問東問西
九姬心生警惕。
他到底是何人,要來做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