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在尋什么”雙姒問。
她見男人眉間蹙著。
“不知阿姐可見到阿幺了”
雙姒搖頭說沒見。
“她不見了嗎出什么事了什么時候不見的”
男人頓了頓,但還是把今早的情形,簡單地說了兩句。
他這么說完,卻見雙姒沒有太多意外,只是長長地“哦”了一聲,反而轉過來安慰了他。
“少卿不必太擔心,小九沒事。”
“沒事”男人皺了眉。“阿幺以前也這樣過”
雙姒點頭,“她以前更是如此,連我也不能靠近。”
她說著,苦笑著看了鐘鶴青一眼。
“她能與少卿這般,我已經十分驚訝了。”
鐘鶴青默了默。
“是因為,從前發生過什么事嗎”
雙姒嘆了口氣,說那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她自己因為天生妖丹殘缺,一直病病殃殃的,大多數時間都跟著母親留在家里不太出門。
但父親是做南貨北賣的生意人
,一人養家實在太難,他們這些兄弟姐妹從五六歲化形之后,便都跟在父親身邊走南闖北。
九姬因為化形晚,多半時候也在家里,可她卻是待不住的。
那一年,她就偷偷藏在七哥柒宴的包袱里,跟著父親和其他兄弟姐妹們一起上了路。
然而不巧的是,就在那一年,妖界爆發了獅族奪位大戰,太行山中各處烽煙四起。
雙姒和母親一直設法聯系父親和兄弟姐妹們,可怎么都聯系不上,最后等回來的,卻是柒宴背著昏迷的九姬回來了。
兩人不知道走了多少山路,更不知道遇上了多少險阻。
雙姒說著,眼眶微紅,“七哥渾身大大小小傷口三十余處,一直吊著最后一口氣,背著九姬回了家。等小九醒來,見到的已是七哥最后一面。”
她說七哥從來都是最疼小九的,總覺得是因為他吃得多,讓小九吃不飽飯,所以化不了形。他就一直吃什么都留一半給九姬,時時要問小九餓不餓,飯菜合不合口,若是見九姬哪頓吃不好了,上山打野兔回來,也得讓她吃上好的。
其實不也只是七哥,我們八個兄弟姐妹都最疼小九。她化形晚,出門不便,大哥二哥直接將她抗在肩頭頂在腦袋上,三姐四姐則喜歡將她抱在懷里,或者攏在袖中;五哥六哥跟她一樣都是貍花貓,最愛同她打著玩,經常干脆化了原型陪她,七哥更不用說”
雙姒說到這頓了一頓,低了低頭。
“可是他們每一個都死在了小九面前。”
“都死在她面前”鐘鶴青訝然。
雙姒點了頭,她說她也不知道那年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只是道柒宴咽氣的當天,九姬一口血吐了出來。
“母親問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只說都沒了,父親沒了,兄弟姐妹們也都沒了,母親接受不了直接昏厥了過去。”
九姬則突然出了門。
她去尋了后來的師父,也就是前任丞相。
其實,在此之前,師父就看中了九姬想要收她為徒,但因著師父嚴苛,拜師之后就不能再留在家中,必須一心一意上山修習。
九姬最初一聽就拒絕了。
她說家中有那么多兄弟姐妹。
“我為什么要拋掉我的兄弟姐妹們,上山練什么孤僻妖功”
彼時她不想去,回絕了師父,此時卻親自去尋了師父,她說她愿意拋下一切上山,只為練就一身銅筋鐵骨的本領。
師父沒有將她拒之門外,但卻要她徹底地靜下心神才能修煉。
“可小九她根本做不到,她整夜整夜地都無法安眠,常常剛一睡下就驚坐而起,提起劍沖到房外,又看著空蕩的院落,僵直地呆滯到天亮”
雙姒說,“師父來看了她,說若是這樣無法靜氣凝神,什么功法也練不成了,除非是把過往的記憶拋了,丟進眠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