訃天閣自稱天道之仆,天要世亂,那他們便讓世亂。
所謂的邪修已讓人間大亂,剩下的便是門派與散修之亂。
得意弟子一死,還是死在盛會之上,出手散修逃逸,劍宗必定尋仇,他宗相協助,尋仇期間訃天閣眾只消多殺幾個小有名氣的散修,一經捏造,無論事情究竟是如何,最后定變成大宗派借機壓迫散修,門派與散修不死不休。
今日那閣老只有兩個選擇,或離開,或死在那,除此之外別無他選。
閣老最終自己選了路。
人心竟如此復雜,曾經暴虐過但十分耿直的小白全身茸毛根根炸起,看向身上人的視線越發不可思議。
這人在之前,分明只一直待在邊緣青山鎮,平日里也什么都沒提起,卻似乎對什么事都有數,很難想這人到底還知道些什么。
小白或許終于明白這人此前為何敢與天斗了。
上山路漫漫,下山倒輕松了些,但并不太多。
老腰有些撐不太住,塵不染下山后就近找了家酒樓,打尖住店。
今日交流大會推遲,不斷還有弟子到來,來后得知推遲后便沒上山,直接在山下住店,歇了個輕松。
店里人多,大堂里也熱鬧,吃茶聊天的多是普通人,仙門弟子已辟谷,不再吃凡食,進店了進了房便不再出。
塵不染到時正好住了最后一間房。他在大堂找了個角落坐下,小白在第
一時間自覺主動去了房間窩在軟枕之上,找到角度躺好后就不再動彈。
大堂人多,塵不染和人拼了桌。
坐在對面的是特意來看仙山的凡人,幾個是同個商隊的人,這些年攢了些錢,覺著還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于是便跨越千山萬水來到這。
坐下后看到滿頭凌亂白發,他們先是一愣,之后道“老先生也來看仙山”
這把年紀還特意前來,精神十分之可歌可泣。
塵不染不多說,點了下頭,表達了對自己精神的肯定。
小二倒上茶水,又急匆匆忙他桌去了。
幾個商隊的人不愛喝茶,叫了酒水,很大方地問坐對面的人是否來一杯,對面的人拒絕了,他們一想,覺得這把年紀確實該少喝,于是又把手收回去了。
喝了口酒水,視線從不斷出入酒樓的各宗弟子上移過,商隊的人問“我們從金陵來的,老先生從哪來”
塵不染略微思考,之后道“忘了。”
其他幾人只當他不愿說,也不在意,笑了下便過了。
金陵繁華,雖常有宗派之人經過,但畢竟只一略而過,他們只遠遠看到過,沒交談,也沒接觸過,和今日所見全然不同。
“聽說這些仙長看著年輕,實則比我們年齡還大,百多歲也有可能。”
有人看著走進大堂的弟子,說“當仙人真好。”
剛走進酒樓里的是箭宗弟子。
長老上山去了,交流大會推遲到明日,他們現今不用到場,于是沒上山,只在山下轉轉。
有弟子此前從未參與過,沒料到交流大會竟是這般熱鬧,一連找了幾家酒樓,掌柜都說人已住滿。
到這家時,掌柜說了同樣的話。
這是最后家能打尖的酒樓,沒有房間,便只能上山了。
聽說今日只聽說過名號卻從未真正見過的無極尊者也回了劍宗,上去或許能看到一二。
帶隊的大弟子搖頭示意,一行人轉身離開。直到走出一半時,覺著身后似乎少了什么,他一轉頭,發現原本跟在身后的師弟還留在原地,眼睛看著什么地方,耳朵略微泛紅。
他正欲叫人離開時,卻見對方快步跑了過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之后問“師兄,我現在看著如何”
紅頭巾覺得哪哪不對勁,沒想明白這人在想什么,于是遲疑著道“看著像個人樣。”
他瞅著這人,想看這人想搞什么花樣,卻看到對方拍拍衣服,道“你們先走,我隨后再來。”
這個人是真不對勁。
紅頭巾看他“多注意些,今日劍宗已出了事。”
小師弟連連點頭。
紅頭巾覺著這人完全沒聽進去話。
總之這個人就這么邁著輕松地腳步去了。
“咔”
茶盞輕放在桌上的聲音響起,塵不染略微抬眼,注意到有人向著這邊而來,但沒細看,只看了一眼后便垂下了眼。
窗沿之外,洶涌人潮間,眉眼突出的高大男人持劍從街道一側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