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在一些方面意外的堅持。
宗主看著這個剛入宗時處事端方,還帶著特有的少年氣的弟子如今眼底沉寂,死死握著手里的東西,伸出的手到了半空,最終改為向上,拍了拍對方的肩,換了個問法,再問道“我能否看一眼”
方瑜略微攤開了手。
是一塊普通無比的玉環,此刻碎裂了,還可以看到其內部,上面粗糙無比,像是在普通小販的攤子上都能買到的東西,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宗主看著碎玉環看了許久,最終沒能看出任何不對,最終閉上眼,再睜開時,他看向蹲在地上的人,道“可有受傷”
方瑜搖頭,回道并無。
劍宗宗主再站直身體時,暗暗注意著這邊的各宗宗主長老收回視線。
這人看著最為平靜,但在議事時聽到響動后也離開得最快。
他們這些人都知人死不能復生,也都知任何禁法都做不到活死人。
他們是最知這個道理的人,但也是最希望這等違背常理的事出現的人。
劍仙于修道之人來說,已不再只是劍宗的坐鎮仙,而是護佑天下太平的利劍。
利劍不再,天下難測。
心中有失落,有人轉頭將視線轉向了訃天閣閣主,問道“閣主方才怎的就出手了”
訃天閣閣主閉眼“順應天意罷了。”
有人譏笑了聲“若天要讓我等亡,閣主也動手”
說話之人被旁邊人忙捂住了嘴“有些話說不得。”
訃天閣閣主道“若是天意,死也在所不辭。”
“我宗之事,閣主在處理完閣老失蹤之事再來幫忙罷。”
原本還在一側的宗主莫名離開,大長老及時上前,摸了把過長的胡須,道“閣主認為呢”
其他人也看了過去。
訃天閣閣主之下有五大閣老,此前閣老失蹤之事未能瞞住,各宗門間都已知曉。
閣老實力高強,不能死得無聲無息,也不會輕易受制于人,這么一連幾年都無消息,訃天閣也不見得多關心,實在詭異。
之前打聽無門,沒料到這劍宗長老竟在這里直接提起。
訃天閣閣主只笑了聲“閣內之事自有人安排。”
這氣氛越演越怪,其余人上前,暫時打住了話題。
因著這件突發之事,交流大會并未如時開始,有弟子及長老專安撫了觀禮臺之上的百姓及散修,最終解釋為散修為邪修所冒充,并非真散修,各宗門有各自的規矩,不會隨意迫害散修。
眾百姓被說動,散修能看出是已死之人想要傷人在先,不論信與不信邪修這個說法,至少不至于認為宗門濫殺散修。
安撫完了眾外場的人,有弟子潛進人群,悄然打聽死去的散修在這里可有任何認識的人,或者跟何人說過話。
有人有印象,想起那個穿得花哨的人和另一人在角落說過話,但一問對
方模樣,便說不清楚,只知戴了個冪籬,看著像個普通人。
四處看去時,對方早已不見了蹤影。
并不如何喜歡看弟子大比,山上曬得慌,塵不染下山了。
辛辛苦苦爬上山,還未能待到多久,故而這時沒有他人下山,下山的只他一個,其余全是上山人。
手上沒有小樹枝杵著總覺著不得勁,塵不染讓手上的白團自己下去,讓他騰出手來撿樹枝。
小白沒動,還穩穩窩在人身上。
它伸出兩個爪子在來人和自己間比劃,小聲道“你又不讓我顯真身,我這么小一個,他們一腳就能踹飛。”
它說完,抬眼看了眼身上人,最后明智止住了話。
塵不染最終還是撿了個小樹枝。
下山的路未過半,山上異象突起。
走在山間云梯之上的人盡皆抬頭看去,看到磅礴云霧翻涌,強風拂過,四周草木紛揚而起。
冪籬輕紗連著衣袂向后揚去,小白抬頭看向身上人,道“此前與你說話那人死了。”
上頭人表情不變,像是沒有絲毫意外般,蒼山般的眼里很難看出什么情緒。意識到什么,它道“你知他會死。”
塵不染抬手壓下帽檐,沒應聲。
他的沒應聲通常是不否定。
一身花哨的人是訃天閣幾年前失蹤的閣老,改頭換面成了個散修。人臉能換,修為能壓,但人變不了。
至少在秘境之時,一般散修到不了那深處,也不能如此巧合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