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他終于明白,劍仙門下弟子從窗戶翻了進來,重重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吸氣聲。
塵不染默默喝了口茶。
進了屋,燈光比在窗口更加明亮,可以清楚看清劍仙門下弟子的樣子。
他身上臟污一片,衣擺處還卷著有干枯竹葉和雜草泥土,都已經成這狼狽樣,卻依舊通身傲氣,看著便像是貴胄之子,年紀不大,大約也就比方瑜年長一兩歲。
他身上有傷,在血液滲透進木板前,塵不染隨手扯了幾本已經看過的話本子墊他身下,避免到時還需自己洗木板。
“”
這個人第一反應居然是照顧地板,青年捂著傷口沉默了下。
鼻尖聞到茶味以及消散不去的藥味,他略微睜眼,看向隔著一段距離坐在桌邊的人,問道“你可是醫師救”
坐在遠處的人搖頭。他一急,又道“我是劍仙弟子,到時必有重謝”
“我知你是劍仙弟子。”
塵不染再慢慢喝了口茶水,道“我是賣藥的,只賣藥,不醫人。”
于是劍仙門下弟子便買了傷藥,他買得多,塵不染還附贈了一套干凈的衣裳。
自己換衣又自己上藥,青年看上去像是從未做過這事,手法生疏,弄得自己好一頓呲牙咧嘴,十分狼狽。
上完藥,他也就沒了力氣,躺一邊再也動彈不得。
屋里四處彌漫著藥草味,今天隨手拿的話本子寫的劍仙和劍宗宗主間的凄美愛情故事,塵不染看了兩頁便看不下去,閉著一雙眼把話本子放一邊,轉而看向在一邊沒了聲息的人,問道“你這是發生了何事”
一邊的人頓了下,之后說他為劍仙弟子,名關山,有歹人加害于他,他一個不查中了招,從很遠的地方一連到了這,終于才逃過。
揉著頭發打了個呵欠,塵不染側眼瞅他“真的嗎。”
關山道“是的。”
假的。
他從不看話本子,也從不過問修道之事,壓根不知劍仙是何人,只是看話本子上剛好有寫,這名號聽上去厲害,于是便借用了一下,剩下的半真半假。
面前這個人看上去很好糊弄,似乎是信了,沒有再多問。
燭火熄,萬籟靜。
關山留了下來。
因為屋主不接受欠債,他沒錢付傷藥,需要留這當苦力還錢。
他腿受了傷,暫時走不得路,便只能待在屋里磨藥粉,磨各種藥粉。
塵不染從藥館里回來時,屋子里坐桌邊的人還在碾草藥。
早上走時對方碾出來的藥粉還有許多顆粒和細小葉渣,他這次再回來時,對方已經學會把藥渣完全磨成粉末。
塵不染鼓勵性拍了下關山的肩,笑著夸贊道“挺好。”
他問“所以你能順帶幫我磨磨茶葉嗎”
關山“”
關山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個人笑得溫和的外表下的慣會壓榨人的內里。
塵不染最后還是喝上了用研磨過的茶葉泡的茶水。
關山就這么睜著眼睛看他喝,但好在這個人還算有點善心,沒有把人壓榨到底,給他遞了個餅。
一個很大很圓,看上去有些潦草但圓得很標準的餅,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在街上隨手買的。
還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關山拿著餅看了半天,最終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