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起身,向老夫人這邊走近了幾步,對老夫人道“我來侯府時,給祖母帶了幾壺我自己釀的菊花酒,里面加了些安神的藥材,倒是忘在了馬車里,不如讓表妹隨我去取來。”
他神色平和,話語淡然,甚至看都不看容溫一眼,老夫人近來確實有些難以安眠,她看了眼一旁的容溫,清了清嗓子道“也好,阿梵去與你二表哥把菊花酒取來罷。”
容溫點頭“好。”
她如此乖順的應下,老夫人又深深的將她看了一眼,前些日子還只是性子沉悶,這會兒倒是更為沒了心氣,也不知這幾日她將自己關在凈音院里都是怎么過來的。
容溫與顧慕一同走在侯府的石子小道上,如今已入了秋,路兩邊的石榴樹都長了花苞,好似隨時會綻放,容溫只垂眸認真看著眼前的路,真如老夫人所說,她不再像只心氣高傲的狐貍,而像只乖順的貓,亦或是被人折了翅膀的鳥雀。
顧慕側首看著她清瘦的臉頰,神色凝重,冷白指節在腰間的鶴紋白玉處輕撫,直至走出恒遠侯府的正門,他也未有言語。
云燭坐在馬車上看到他家公子走過來,上前行了禮,隨后在看到容溫時,利索的進馬車提了兩壺菊花酒,手中又拿了只方方正正的古檀木盒,向
來一張死人臉的人頭一回對容溫喚了句“表姑娘。”
早在容溫落水后,老夫人不準顧慕回侯府,凈思和云燭卻是可以回的,當時凈思心中愧疚得不行,夜間做夢都是容溫在船上喚他的名字,他就讓云燭陪著他來找容溫,給容溫帶了好些吃食,又在長安街上用他的月例給容溫買了好些有意思的玩意。
容溫都沒要,不理他們。
她那會兒心中悶著與蘇盈之間的事,又落了水,性子沉悶,不理顧慕,自也不理凈思與云燭,如今,容溫看著云燭對她見禮,對他淺淺笑了下。
顧慕從云燭手中接過那只足夠容溫抱在懷中拿著的古檀木盒子,修長指節打開鎖扣,遞在容溫面前,繼那夜在凈音院后,第一次開口對容溫說話“安川行剛入翰林院,找不來你要的東西,他求到了我那里,”顧慕垂眸看了眼“當年溫家謀逆之罪的卷宗全在這里了,你皆可拿去,若有疑問,也可來找我。”
他觀著容溫的眉眼,安川行來找他時,以他對容溫的了解,以為她是想要做些什么,可今兒見到她后,她的眉眼間沒有半分驕傲與執拗,顧慕便也明了,容溫尚且陷在痛苦中未走出來,安川行的心思昭然若揭。
是他想為溫家翻案,也還安家的清白。
他以容溫為由求到他那里。
顧慕這般說,容溫心里也明了,她早幾日去見安川行時,確實問了他許多當年的事,安川行所知也不多,只是她并未找安川行要當年的卷宗,也更想不到,安川行求到了顧慕那里。
容溫從顧慕手中接過來,嗓音溫和的說道“謝二表哥。”她將古檀木盒子合上,乖乖的抱在懷中,又要去接云燭手中提著的酒,顧慕輕笑“你一人怎拿得了,我送你回凈音院。”
他話落,凈思急忙躲的遠遠的,還給云燭遞了個眼神。
古檀木盒子里放了滿滿的卷宗,確實很沉,容溫對他頷首,隨后將古檀木盒遞給他“你拿這個吧,我來提酒。”她抱不動,也沒那個心思逞強。
顧慕從她手中接過,對正欲躲去一旁的云燭吩咐了幾句,容溫已經朝著侯府走了,沒聽見他說的是什么,待顧慕提著古檀木盒走至她身旁,容溫問他“溫家是有冤屈,還是受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