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分明是君奪臣妻。
皇后和太子的算盤打了許久,一朝落空,就如暗沉天幕響了一夜的驚雷,卻未落下一滴雨就停歇了,以至于直到這個時候太子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犯了什么大錯。
他的父皇早就知道此事,并且一直瞞著,而他,不是在想法子治貴妃的罪,而是在打他父皇的臉,戳破他父皇特意掩蓋的事實。
容溫和顧慕回了三藏苑,她昨夜一宿未眠,雖是天光大亮時睡下了,這會子卻是渾身酸痛,回到院中后,用了些安神湯就又歇下了。
顧書瑤酉時來看她的時候,她還在睡,顧書瑤只好又走了,葉一怕她家姑娘又陷入了夢魘中,睡得時候久了,夜間又會無眠,便在床榻邊將容溫輕輕喚醒“姑娘,姑娘”
容溫聲音細軟的嗯了聲,睜開惺忪的眸子,一覺睡過去,恍若天地顛倒,讓她有些神思不清,葉一給她將床帳掛起,溫聲說著“這會兒云霞正紅,姑娘起身出去走走吧。”
容溫坐起身緩了有一刻鐘的心神,葉一給她臉上和脖頸間又上了藥,她只覺睡了一覺,身上依舊很痛,起身在院中走了好些圈,才算是把筋骨給活動開。
她站在院中的古槐樹下,揚起下頜看著繁茂枝干間堆積起來的一個巴掌大的鳥窩,怔怔的看得出神,幼鳥剛出生,它的母親正在窩口處抱著它透過枝葉看云霞,鳥父親外出尋食還未回來。
容溫唇邊淺笑,突然覺得這一刻很美好,希望時辰就這樣停下來,永遠都不要改變,她心里剛剛有了這樣的念頭,便聽到院中傳來了一聲略顯粗獷的嗓音。
還能是誰,傅瞻又來了。
容溫眨了下有些酸澀的眼睛,回過身看向傅瞻,只見傅瞻手中提了只尚在滴血的野兔子,遞給正在院中澆花的花一“拿去廚房,給你家姑娘煲湯喝。”
他走向容溫,走的很近,俯身在容溫臉上看了看,語氣中帶了笑意“不腫了,還疼嗎”傅瞻雖是笑語,卻也是真的關心“我特意去這附近的山中打的野兔給你補身子,本還想打只鹿的,奈何沒找見。”
容溫淺淺笑了下,對他道“多謝傅將軍。”
傅瞻看著她這會兒面頰有了血色乖乖的模樣,倒是想去捏一捏,他忍住上前的動作,清了清嗓子“容姑娘,你能再送我一只荷包嗎”
“嗯”容溫輕疑,目光落在他腰間,上次的荷包就是被他搶去,看在他要帶兵作戰才沒跟他計較的,這會兒又來跟她討要荷包,容溫問他“傅將軍不是有荷包嗎”
傅瞻嘆氣,很是犯愁“那荷包被狗給叼走了,我找了許久都未找到。”傅瞻蹙緊了眉“也不知觀南何時在院中養了狗,特別不聽話,專挑我腰間的荷包咬。”
容溫怔了下神,與傅瞻一道坐在院中石桌處,她想了想,對傅瞻道“聽二表哥說,傅將軍年紀也不小了,也是該娶妻了,待傅將軍娶了妻子,讓夫人給傅將軍繡荷包吧。”容溫說完,回身看了一眼葉一。
沒一會兒,葉一進了趟屋子又出來,把東西遞在她家姑娘手中,容溫把前兩日傅瞻硬塞給她的狼牙珠串遞給傅瞻“傅將軍收回去吧,聽聞北疆那邊的男女以狼牙定情,傅將軍日后把這個送給心上人。”
傅瞻聽的一愣一愣的,容溫與他說的如此明白,他有些無奈。
默了片刻,傅瞻問她“為何不能是我你想嫁個什么樣的”傅瞻問的認真,離開上京城的這幾月里,他確實會經常想起容溫,就連夜間睡覺都把那粉色荷包放在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