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不是個爛好心的人,但那時候也不知道腦袋一抽還是怎么的,竟然送了對方一幅畫。
其實那時候,她在心底瘋狂吐槽自己的行為送畫有什么用啊,又不是止痛藥
但不知道為什么,當幸村接過那幅畫時,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她可以看出對方是開心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叫人讀不懂的情緒。
對方的目光很溫柔,并不像秋也說的看似溫柔實則疏離,就是普普通通的溫柔,只不過放在容貌俊美的幸村身上,更叫人怦然心動。
很明顯,那溫柔不是給自己的。
他好像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另一個他更為熟悉的人。
那時的繪里腦子里只有一句話這算是替身文學照進現實嗎
但很顯然,她想多了,送出那幅畫后,她和幸村之間猶如平淡的同學,再也沒了聯系。
恍惚間回過神。
夏日的場景在眼前褪去,微冷的寒意夾雜著腳步聲,不算明亮的展廳,頭頂的射燈打在墻上,各色顏料混雜在一起勾勒出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繽紛。
羅納河上的星夜前,兩人停住腳步。
波光粼粼的海面交雜著黃色的光,是都市的倒影亦或者星空的倒影,河岸亮起的燈,停泊著的兩條小舟,散步著的夫婦親密握著手。
繪里一直覺得,欣賞畫的意義在于去感受作者創造的世界。
那世界并不需要庸俗的人進入。
過了片刻,儒雅俊秀的青年眼底染上笑意,開口的聲音中帶上了一點不一樣的情緒“這幅畫很漂亮。”
深邃的藍總是光彩奪目,掠人眼球。
繪里有點眩暈,不知道為什么,本該在工作臺換畫框的自己,就成陪同對方參觀畫展的介紹人,當然,在兩人一同看畫時,她還看到妃子小姐揶揄的表情。
就是那種國中時期看到偷摸約會的小情侶時,忍不住眨眼的揶揄。
她跟幸村才沒有什么。她心底暗暗說道。
“看到的時候會有一種寧靜的感覺。”繪里輕聲說道,局促過后在討論到自己熟悉的話題時變得大方起來。
“不過我比較喜歡那幅鳶尾花。”繪里剛說完,感覺有點怪,畢竟鳶尾花什么的在立海大論壇上來形容幸村精市的。
不過腦子的說完,她隱晦的看了眼身材修長的男子,對方好似并不知道自己這個稱呼,只是順著她的話看向了掛在墻上的畫。
畫室內很熱,溫度很高,幸村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把大衣脫下,掛在小臂上,呢大衣的質感尚佳,不過看起來并不保暖。
繪里微囧,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考慮保不保暖的問題。
抽象油畫的特質在于嘗試打破繪畫必須模仿自然的傳統觀念1。
所以眼前名叫鳶尾花的畫框內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鳶尾花,而是比較扭曲且絢爛的鳶紫色調的色塊,一朵朵在黑暗中密密麻麻,過于濃烈的墨綠令整幅畫的色調凸顯出一種陰暗的質感。
與其說是陰暗,不如說是有一種向死而生的感覺
少見的,溫和儒雅的男子臉上笑意逐漸消失,表情有點不大對勁的樣子,繪里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說了什么忌諱。
“這幅畫可以買下來嗎”柔和的嗓音響起,獨屬于幸村的溫潤腔調。
欸哎哎哎
一瞬間什么風花雪月都沒有了。
繪里腦子里想的只有,自己能拿到10的提成
這幅畫要310,顏料用的是寶石顏料,永不褪色。
“當然,幸村君是想買這幅畫嗎”她問,根據秋也透露的關于幸村的身價,她覺得對方買一幅畫話310,大概就跟她出門買一個100日元的冰淇淋一樣,灑灑水啦。
曾經也是學過繪畫,幸村在看到這副鳶尾花時,無端的想到了自己在醫院的日子,即便他現在已經好了,那段記憶也成了養分滋養著他。
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