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看清楚的瞬間,泉雅表情有些難以形容地微妙起來。
“太宰”橋上,看著那河中的“異物”漸漸接近,泉雅試探性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原本安詳地在河中閉著雙眼漂流而下的太宰,在聽到上方的聲音后瞬間睜開了眼。
“啊。”目不轉睛地盯著橋上的泉雅,許久后,太宰才發出了聲音,“啊啊,真是不可思議”
不知是在驚嘆時間在泉雅身上的停走,還是因為發現泉雅的左眼已經復明,還是說從如今對方的身上看出來了別的什么。
一直從河流的上游盯到了下游,由
于過于專心,太宰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正在入水,然后猝不及防地被河中央的石頭卡住了腰。
泉雅穿過橋,下到岸邊,在地上撿了一根長度適中的竹竿,把太宰從河中央給拖了上來。
“真的是好久不見,小雅。”上岸后,全然不提自己的自殺癖,太宰嫻熟地脫下吸滿河水的沙色風衣擰起水來,自然又熟絡地微笑著,視線全程落在泉雅身上“眼睛已經沒事了嗎”
泉雅確信,太宰很不對勁。
與黑手黨時期相比,如今的太宰和記憶中的相比反差過于巨大。對方的聲音熟悉,但神情和語氣都不熟悉,此外還有許多違和的地方。而且,這個輕浮的稱呼是怎么回事他不記得他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槽點過于密集了,泉雅一時無言以對。
不過,太宰現在這副市民模樣出現在這里也就是說,他已經從地下洗白出來了
那織田作是不是也
將外套擰至半干,濕答答的太宰抬腳走近。泉雅發現,兩年間,對方沒少長,看上去比以前更高了。
“是說你現在”在泉雅面前站定,太宰似乎還想繼續問些什么,然而
然而這時,從側方突然竄出了另一個人打斷了他即將說出口的話,隨之而來的吼聲震破天際“找到你了,太宰”
黃色頭發在后腦扎著一個小辮,穿著體面坎肩西裝的男人不知從哪里沖了出來,對著太宰就是一頓恨鐵不成鋼的輸出“給我回去好好工作,我今天必須要盯著你做完報告”
“這個啊,是說敦君已經在寫了。”聽到工作,表情一下子萎靡不振了起來,太宰毫無道德壓力地理所當然道。
“給我自己寫”國木田獨步氣沖沖地將太宰拉到一邊指指點點,“不好好工作,又出來撩妹子是吧,哪有你這么隨便的男人”
由于上來就直奔逃班的太宰,沒有仔細看過泉雅,只余光瞥見了對方披散在周身的長發,下意識地以為太宰又在搭訕女孩子,國木田才如此說著。
“等等、請等一下啊國木田君”聞言,愣了瞬,太宰連忙擺手,下意識地想要解釋“那個不是”
“不是什么什么不是”恨鐵不成鋼,國木田扼住太宰命運的脖頸前后搖晃著他的身體,“這次不管你再解釋什么來逃避工作我都不會再相信了給我、回去、工作”
“真的不是啦”太宰邊掙扎邊喊“是認識的人,他是我以前的”
說到一半,太宰的聲音戛然而止。關于他們以前在港口黑手黨時的經歷是不能夠說出口的。
“以前的什么”根據太宰話語的留白,國木田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一整套渣男始亂終棄的故事,“好啊,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糾纏人家是吧”
看熱鬧不嫌事大,又繼續靜靜地圍觀了一會兒二人間鬧劇,眼看事情愈來愈離譜了起來,泉雅這才終于出聲替太宰脫罪“太宰是我以前的上司。”
“誒”聽見泉雅的聲線,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冒犯的話,國木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去,因為過于尷尬而石化在了原地。
太宰趁機掙脫了桎梏,一臉幽怨地看著泉雅,“真是的,早點說啊。”
這時,從上方的河堤傳來了少年的聲音“太宰先生,國木田先生,你們在這里做什么呢”
銀發、斜劉海,身穿白襯衫和背帶褲,中島敦自上而下地看了過來。
中島少年身邊,還有一人。
“咦,織田先生,你怎么了。”察覺到身邊之人在面對槍林彈雨時都不曾紊亂的氣息此時卻忽的凌亂了,感到奇怪,敦順著織田的目光看了過去,“唔那是誰,是織田先生你認識的人嗎”
紅色的長發,清晰的側臉,微微上揚的明目。
是與曾經完全不同的感覺。太陽光下,即便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也耀眼到令人難以忽視。
感應到了目光,泉雅回過頭,慢慢地抬眼朝那上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