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不就是白矖嗎”沈玉霏話音未落,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瞬間將吃不吃之事拋在了腦后,順著梵樓的視線,看見了所謂的“白矖”。
化出人身的阿笙,蹲在沈玉霏隨手指的那個鋪子前,垂涎三尺。
而他的身側,多了一個與梵樓一般,一手端著湯圓,一手撐著傘的男子。
“那是”沈玉霏盯著男子的背影看了會兒,恍然明悟。
梵樓亦輕輕地“嗯”了一聲,同時眼疾手快地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顆湯圓。
“唔阿樓,你說,他是不是因為隕落,神識不全,記憶才會出差錯”沈玉霏含糊地嘀咕了一句,繼而扶著梵樓的胳膊,慢條斯理地將嘴里的桂花湯圓咽下去,方才繼續說,“倒是難為了他的螣蛇,一直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虛假的幻境。”
原來,阿笙口中所謂的“凡人”,正是他的螣蛇幻化而成。
也不知他隕落以后,記憶出了什么差錯,將化身與螣蛇當成了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甚至自顧自地認為,是螣蛇破壞了自己的天造地設的姻緣。
“我要吃這個我就要吃這個”
阿笙扯著化身為凡人的螣蛇衣袖,胡攪蠻纏,“給我買”
螣蛇估計甚少來凡間,囊中羞澀,只能溫聲細語道“已經買了這么多了下次再來的時候,我給你買,好不好”
阿笙輕哼一聲“下回再來,已經是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事情了。”
凡間有古語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妖修雖不在“天上”,但山中無日月,阿笙的話也沒有錯。
下回,許是已經是幾百年以后的事情了。
別說這個攤位還在不在,許是連這座城鎮,都是不復存在了。
螣蛇聞言,立時陷入兩難。
他晃了晃錢袋子,思來想去“好,你在這里等我。”
阿笙這才高興,接過傘,眼巴巴地瞧著螣蛇的背影。阿笙只能看見螣蛇的背影,沈玉霏與梵樓卻看見了螣蛇從手腕上拔下蛇鱗,與攤主好說歹說,換取食物的過程。
“給。”螣蛇將吃食遞到阿笙的手里時,刻意垂下衣袖,遮掩住了手腕上微紅的印記。
阿笙毫無所覺,高高興興地接過,又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
螣蛇連忙跟上。
“他不過是一道殘魂,還敢拔蛇鱗”沈玉霏見狀,也緊隨其上,然后在阿笙又吵著鬧著要買東西的時候,示意梵樓先去付了銀子。
那螣蛇的虛影見了他們,即便面容已經有了細微的變化,眼里依舊流露出了感激的光芒。
螣蛇轉身對躲到自己身后的阿笙道“無礙,他們是小生的朋友。”
“你的朋友”
阿笙顯然已經失去了天香樓里的那段回憶,懵懵懂懂地對他們頷首,“我是阿笙。”
他的視線落在沈玉霏沒吃完的桂花糕上。
“想吃”沈玉霏笑了笑,對梵樓攤出了手。
他不在乎幾塊幻境中買來的桂花糕,梵樓卻沒有如他所愿,將桂花糕交出來。
沈玉霏“”
沈玉霏狐疑地撩起眼皮,捕捉到了梵樓眼底的掙扎。
他的阿樓舍不得將他沒吃完的桂花糕給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