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本座再去買一份便是。”
梵樓想要,沈玉霏自然不強求。
他拿了錢袋,帶著阿笙慢慢往回走。
“你就叫阿笙”沈玉霏生了張漂亮的面皮,真要柔聲細語起來,尋常人是頂不住的。
阿笙果然紅著臉低下頭,老老實實地答“嗯。”
“你從哪里來”
“從從山中”
“山中”沈玉霏看著阿笙略帶迷茫的神情,心道,這便是殘魂所能記住的一切了,便也不追問,只聊了幾句有的沒的,等到了小販面前,不僅買了桂花糕,還買了甜絲絲的桂花湯圓。
跟著他們的梵樓見狀,默默地瞧了瞧自己手里的湯圓,眼里閃過一閃而逝的落寞。
“你的總歸不同。”
沈玉霏像是知道妖修在想什么,趁阿笙埋頭苦吃之際,頭也不抬地對梵樓道,“不用與他比。”
言罷,斜了梵樓一眼“還愣著做什么”
梵樓捏著湯圓的手一緊,沈玉霏忍無可忍,搶了桂花湯圓到手里,盛了一顆強行塞到了妖修的嘴里。
“吃吧。”他輕哼,“本座賞你了。”
沈玉霏也不想如此說,可他知道,若不如此說,梵樓必定不會心安理得地將剩下的湯圓都吃掉。
梵樓只會用那種他無法忍受,也不想再看見的目光,一會兒瞧瞧他,一會兒盯盯快要冷透的湯圓。
甜膩的湯圓入口,梵樓眼里迸發出壓抑得極好的狂熱。
妖修從未吃過這些凡間的俗物。
梵樓誕生于天地間,血脈傳承讓他痛恨人修,卻又在遇到沈玉霏以后,將恨意都拋在了腦后。
梵樓的心里只有沈玉霏一人,又怎么會去吃什么桂花湯圓
“好吃”沈玉霏稀奇地看著梵樓默默地吃湯圓,“本座倒是覺得尋常。”
梵樓將嘴里的湯圓咽下“好吃。”
“回合歡宗以后,屬下學著做給宗主吃。”
“你會做”沈玉霏更覺得稀奇了。
梵樓還是搖頭“不會,但屬下會學。”
也就是在剛剛那一瞬間,梵樓意識到,若是自己親手做的東西,入了沈玉霏的口,是一件極其令人滿足的事情。
沈玉霏不知道梵樓心里轉過了多少彎彎繞繞,只當梵樓是真的喜歡桂花湯圓。他若有所思的轉過頭,往后看見攤位上賣甜的東西,都給梵樓買了一份。
阿笙自然也有。
與別的洞府幻化而成的秘境不同。
阿笙的洞府即便幻化成了秘境,除了天香樓里那一遭,沈玉霏再沒感受到半點殺意。
長街似乎沒有盡頭,葳蕤的燈火中,雪越下越大。
沈玉霏站在梵樓的傘下,在冷風中呵出了一口氣“這兩條蛇妖,日子過得倒是舒服。”
他與梵樓可從未有過在人間游歷的機會。
梵樓將沈玉霏買來的東西都放在了另一只手上,然后攥住了他的手“宗主,冷嗎”
“本座若是冷,你又有什么法子”他輕笑,“讓雪停嗎”
梵樓緩緩地抿起了唇。
在阿笙的幻境中,妖修自然無法讓落雪停止,但是他也并非什么都做不了。
梵樓抬手,將沈玉霏按在了懷里。
“阿樓”
落雪無聲,沈玉霏的頭抵在梵樓的胸前。
他的耳畔是如鼓點般的心跳聲,聒噪,惹人厭煩。
但他終究沒有真的覺得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