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懶得搭理白蛇,帶著梵樓,轉身跳下了舞臺。
幻境變換,人影幢幢。
眨眼間,天香樓重歸熱鬧。
彈著琵琶的歌女依舊端坐在舞臺正中,看客們也依舊聽得如癡如醉。
沈玉霏將梵樓藏在薄紗內,蓮步輕移,不著痕跡地穿過醉醺醺的酒客,回到了朱員外包下的廂房前。
他照舊趴在欄桿上,看場景變換,“歌女”與人修相戀,躲在不屬于自己的皮囊下,偷嘗禁果。
他也看見了白蛇口中,未來會登上祭臺,成為螣蛇的黑蛇。
那條黑蛇躲在人群中,將自己與陰影融為一體,安靜地注視著白蛇的一舉一動。
它甚至會幫白蛇攔住察覺到異樣的其余人修。
“嘶嘶”
熟悉的吐息聲在耳畔響起。
梵樓從沈玉霏的衣襟中探出頭來。
“本座總覺得,它說得不對。”他頭也不抬地將掌心貼在梵樓冰涼的鱗片上,“但本座也不認為它說了謊。”
“嘶嘶”梵樓蹭著他的指腹,又在臉頰上磨蹭了幾下,才開口,“它沒有惡意。”
“嗯。”沈玉霏點了點頭。
正因為察覺到白蛇沒有惡意,他才沒有下死手。
“罷了,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本座管不著。”沈玉霏收回視線,沒有回原先的廂房,而是腳步輕快地在天香樓內穿梭起來。
白蛇的記憶很完整,秘境中的天香樓便也很完整。
沈玉霏很快尋到一處天然溫泉,他見四下無人,舒舒服服地泡了進去。
“嘶嘶”一直纏在沈玉霏腰間的梵樓,纏著他修長的腿,蜿蜒而下,中途在腿根邊的蛇紋處逗留了片刻。
梵樓用蛇信舔著那塊光滑的皮膚,待沈玉霏忍無可忍地伸手,試圖將自己抓出水面,方才從水面探出頭來。
此時,他已經化為人形,一身黑色的勁裝緊緊地繃在胸前,墨發也披散在了肩頭。
沈玉霏看了一眼,又一眼,沒忍住對著梵樓勾了勾手指。
梵樓聽話地上前,熟稔地將他抱在懷中,還微微抬起腿,將他整個固定在了胸前。
這一套動作,妖修之所以熟練,純粹是在忘憂谷內,沈玉霏每每與他雙修之后,都鬧著要泡靈泉的緣故。
熟能生巧,梵樓哄沈玉霏的次數多了,自然而然地知道他喜歡什么。
“阿樓,若是有蛇意欲取代你,怎么辦”
沈玉霏舒服地靠在梵樓的懷中,眉心卻依舊蹙緊。
螣蛇能獲取駭人的妖力,成為蛇族心中的“神”,隨之而來的代價,既是隨時會被取代。
反觀白矖,雖是被選擇的一方,卻不會因為新的白矖出現,而失去原本的力量。
二者福禍相依,一時竟不知道誰更幸運一些。
沈玉霏自然不屑于白矖的力量被奪取,他只擔心梵樓“阿樓,若是有蛇想要取代你,本座本座定要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沈玉霏垂下眼簾,沒將心中最陰暗的想法宣之于口。
若是為了梵樓,他愿意將所有的試圖成為螣蛇的蛇妖,都斬殺于殘妝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