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蛇尾卷向了飛速落下的閃電。
卻有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先其一步,毫不退讓地與天雷碰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
沈玉霏抖著身上的鱗片,眼底泛起淡淡的血光。
他扭頭,對著梵樓威脅地吐著鮮紅的蛇信“本座說了,本座不需要你以命相護”
言罷,扭動著細長的蛇身,在梵樓不甘的嘶吼聲中,沖進了密密麻麻的閃電中。
“吼”
盤踞在合歡宗前的黑蛇見狀,焦急地昂起了蛇首。
電光吞噬了沈玉霏的身影,無形的妖力,同時在梵樓的身后飛速凝聚。
地動山搖,巨蛇只猶豫了一瞬,就撲向了龜縮在山峰之上的長蛇。
“嘶嘶”
渾身浴血的長蛇循聲回頭,尖牙上還殘留著白蛇的皮肉。
幾個呼吸間,它竟然已經殘忍地剝出了數塊蛇骨。
那些蛇骨小山似的堆在地上,在鮮血的浸染下,散發出妖冶的光芒。
蛇骨的排列,乍一看,毫無邏輯,但細看,就能從中探查出不斷流轉的詭異力量。
很顯然,長蛇已經在用白蛇的蛇骨,布置復生禁術了。
事實上,大妖白矖本不至于淪落至此它雖誕生于螣蛇的選擇,只要精于修行,自身妖力即可完全不遜于螣蛇。
更何況,是與一條失去螣蛇身份的黑蛇比較呢
只可惜,這條白蛇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反抗。
它是眼睜睜地看著昔日伴侶,將自己殺死的。
“你嘶嘶”將蛇骨從皮肉中扯出的長蛇弓起了蛇身,望向梵樓的目光,充斥著輕蔑,“你憑什么能成為螣蛇嘶嘶,你等著,只要我”
長蛇話音未落,忽而詭異一笑。
它猩紅的蛇信從嘴中探出來,舔去了鱗片上沾染的鮮血,繼而上下打量著梵樓,若有所思“我原本還在想,區區一個人修,如何就得了重生的機緣,現在看來你怕不是就是那個蠢貨”
“堂堂妖修,居然為了一個人修,舍棄一身妖骨你不配為螣蛇”
化身為螣蛇的梵樓,金色的瞳孔里暗流洶涌。
他懸浮在半空中,沉聲問“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長蛇哈哈大笑,卷著白矖身軀的蛇身驟然擰緊。
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過后,白蛇的蛇骨就這么被長蛇硬生生地擠出了皮肉,四散在滿是血污的泥地里。
“我說什么你現在當然不明白”長蛇擁有的,是孟鳴之的記憶,而孟鳴之的記憶中,并沒有梵樓如何嘗試復活沈玉霏的畫面這一切,都是長蛇的推測。
所以,它兀自癲狂地笑。
多傻啊,多傻啊
它的白矖聽話懦弱,不知反抗,甘愿為他奉獻出生命。
這條已經化為螣蛇的廢物呢
居然也主動舍棄了妖骨,想要復活一個凡人
“吼”
心緒煩亂的螣蛇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繼而自天空,向長蛇俯沖而去。
梵樓雖不知沈玉霏與長蛇口中的“重生”,到底意味著什么,但梵樓知道,若是任由長蛇將白矖的妖骨全部剔出來,再輔以禁術,怕是真的會引起數不盡的麻煩。
他必須要阻止了長蛇,否則,被雷云盯上的宗主,情況怕是會更糟糕。
梵樓如此想,巨大的身軀也撞向了山峰上的長蛇。
那長蛇吞噬了白矖的皮肉,一身蛇骨在妖力的作用下,狂顫狂響,頃刻間,身形暴漲,身上也生出了森白的鱗片。
“愚蠢愚蠢”長蛇迎上梵樓的剎那,蛇頸處的蛇鱗猛地炸裂,然后在斷裂處,左右各生出了一顆蛇首。
孟鳴之那顆被斑駁鱗片包裹的腦袋,和白矖翠綠色的頭,與長蛇一道,咬向了螣蛇。
“居然為了一個人修你居然還將他變成了白矖”
三頭蛇身形靈活,三顆腦袋從不同的方向咬向了梵樓的蛇身。
梵樓身形一擰,不躲不避,眼中的金芒再次熊熊燃燒起來,點點鎏金覆蓋了漆黑的鱗片。
“嘶”
除了長蛇本來的腦袋,另外兩顆新生的蛇首,都在自己鋒利的牙齒觸碰到螣蛇的鱗片時,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白矖畢竟是大妖,即便被螣蛇身上的火苗灼燒,依舊能勉勉強強躲避開,孟鳴之所幻化的蛇首就沒那么幸運了。
他本就是人修,腦袋上的蛇鱗尚未觸碰到金色的火苗,就開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