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黑蛇吞噬了化身為蛇的孟鳴之,又利用螣蛇廟內的蛇骨補全了身體,便毫不猶豫地趕往了忘憂谷。
梵樓的身體,黑蛇勢在必得。
而苦苦尋找螣蛇六識的白矖,在感受到黑蛇的召喚后,悲鳴著趕來。
“嘶嘶”
失去了螣蛇的身份,黑蛇在依舊是白矖的白蛇的面前,顯得格外弱小。
他失去了強悍的妖力,也失去了極具威懾力的龐大身軀,盤踞在白蛇的面前,連身上的鱗片都沒了光澤。
“嘶嘶嘶嘶”白矖悲痛地低下蛇首,用腦袋輕輕地蹭著黑蛇的身體。
顯然,白蛇并不在意黑蛇的身份。
但白矖的親近,被黑蛇當成了“憐憫”。
黑蛇憤怒地甩動尾巴,將白蛇的腦袋惡狠狠地拍開。
“我不需要”他張口,發出了孟鳴之的聲音。
白矖不解地吐著蛇信“嘶嘶為何”
“我沒有別的選擇”黑蛇冷笑著仰起頭,望著忘憂谷的方向,身上斑駁的鱗片嘩啦啦直響,“你難道要我忍受著被搶走螣蛇之位的屈辱,老老實實地當一個什么都不是的蛇妖嗎”
“嘶嘶即便你是蛇妖”白矖再次低下頭,試圖觸碰黑蛇身上的鱗片,“也無妨。”
“你,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可我不想變成這樣”黑蛇再次用尾巴抽開了白蛇的蛇首。
它憤怒地在地上來回游走,身軀扭動如浪,將身邊的樹木撞得東倒西歪,連帶著泥土都翻卷起來。
那些骯臟的泥污深陷在黑蛇身上雜亂的鱗片上,讓他幾乎發狂。
“人修人修該死的人修”
它靠著吞噬孟鳴之的身體,勉強恢復了六識。
但那畢竟不是它的六識,它只能操縱,讓自己看見,聽見,聞見卻不能讓自己恢復到還是螣蛇時的模樣。
一朝從巔峰跌落,黑蛇生不如死。
不僅如此,螣蛇的情緒還因為吞噬孟鳴之之故,受到了影響。
它如孟鳴之一般暴躁,也如孟鳴之一般癲狂“還我妖力啊”
黑蛇神經質地在泥地里扭動。
大妖白矖愣愣地注視著在地上翻滾的細長黑蛇,翠綠色的眼睛里閃過茫然與無措。
它不自覺地扭動著身形,向后縮了縮。
黑蛇似有所感,扭動的身形微微僵住“嘶嘶連你也哈哈連你也要拋棄我了嗎”
黑蛇忽而暴起,用身軀卷著白蛇的一截蛇身,兇狠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嘶嘶”
白色的鱗片隨著利齒的落下,頃刻間門崩裂,白矖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黑蛇卻格外滿足地舔著那片被自己咬碎的蛇鱗“你是我創造的嘶嘶你明白嗎沒有我就沒有你”
還
是白矖的白蛇并非躲避不了黑蛇的攻擊。
但它沒有躲閃的意思。
它只是哀哀地睜著濕潤的翠綠色眼眸,悲傷地盯著發瘋的黑蛇。
白矖所注視的,并非現在的黑蛇,而是早已消失的,那個千百年前,選中他的螣蛇。
黑蛇毫無察覺,卷在白蛇的身上“走,去忘憂谷,我要把那個不知死活的妖修的身體奪回來”
heihei只要有一具完美的軀殼,我還能變回螣蛇”
“怎么不動”黑蛇的尾巴重重地抽在白蛇破碎的鱗片上。
此時的它忘了,千百年來,是誰一直保存著自己殘存的身體,也是誰,拼盡全力地尋找他四散的六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