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隨著孟鳴之的慘叫,三頭蛇的蛇首已去其一。
長蛇也知道,即便自己吞噬了白矖,也不會是化身為螣蛇的對手,他之所以還要硬著頭皮與梵樓廝殺,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他畏懼沈玉霏擁有的那柄本來屬于白矖的神器,生怕自己本就不穩定的六識,被長安鐘的鐘聲震碎,巴不得天雷將其死死地困住。
也只有這樣,長蛇才敢將全幅心神都放在梵樓的身上。
轟
天雷劃破天空,將整個忘憂谷都照亮了。
“宗主”
梵樓渾身一震,寒意順著蛇鱗,瞬間覆蓋全身。
“嘶嘶”沈玉霏狼狽地在電光間穿梭,一下又一下,悍然對上天雷。
他的身形本就無法像蛇妖那般,隨意變幻,在傾瀉而下的天雷面前,顯得格外渺小。
但沈玉霏沒有流露出半點退縮的意思。
他修煉多年,渡劫的雷云見得多了,雖未曾遇到過今日這般,瘋狂的電光,但他卻是知道,若不面對,只有隕落的份兒。
再者,這本就是他獲得重生機緣,所要付出的代價。
難不成,他還要已經為他死過一回的梵樓,再來替他扛天雷嗎
沈玉霏的眼里閃
過一道血光。
他不知道,梵樓聽了長蛇的話,心里會怎么想。
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有什么好解釋的
又不是他逼著梵樓,將一身蛇骨都挖出來,行什么復生之術
可是,可是
沈玉霏身形一擰,又與一道天雷撞在一起。
咔嚓
劇痛從身側傳來,細小的裂紋浮現在他漂亮的鱗片上。
沈玉霏恍若未覺。
他面對梵樓,可以說出天下最惡毒的話。
他甚至可以堂而皇之地踩著梵樓的肩膀,說,前世的一切,都是梵樓的一腔情愿。
怎么不是一腔情愿呢
若不是醒骨真人的秘境讓他看見了前世的畫面,他怕是今生到死,都不知道梵樓曾經為自己做過什么
然而,說出口的那些惡毒的話語,終究是為了掩藏他藏在心里的倉惶。
沈玉霏不想承認,他在擔心梵樓。
他在擔心知道一切的梵樓,對他的感情產生變化。
不可以,不可以
小蛇的身形在半空中僵硬一瞬,再動起來的時候,渾身已經被寒氣森森的靈力包裹,不等天雷劈下來,就氣勢洶洶地迎了上去。
“宗主”
梵樓看著被電光淹沒的沈玉霏,睚眥欲裂。
“滾”
沈玉霏的咆哮從電光中傳出來。
“沒有本座的命令,你敢靠近,本座就本座就殺了你”
小蛇孤零零地盤踞在半空中,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被閃電浸潤,縈繞著破碎的光暈。
沈玉霏從來都沒想過,要梵樓再為自己受苦。
可惜,梵樓聽話時,格外聽話,不聽話時
任憑沈玉霏說什么,梵樓都不會聽。
螣蛇不顧三頭蛇的阻攔,一頭撞進了交織如蛛網的閃電。
“嘶嘶罷了,你既一心求死,那就去死吧”
長蛇扭身回到白蛇的身邊,繼續撕扯起殘破的蛇尸。
而沖進的天雷中的梵樓,舉動惹怒了天道。
梵樓此生并未剜去妖骨,復生沈玉霏,故而天雷原不會落在他的身上,他卻偏要用身體護著沈玉霏,于是乎,無數細密的電光如溪流匯聚,化為比巨蛇還粗壯的電光,眼瞧著就要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