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蛇身形一卷,在一片飛沙走石中,攀上了一座山峰。
它吐著蛇信,用陰翳的目光將沈玉霏從頭打量到腳。
“憑什么。”長蛇發出了如孟鳴之一般的感慨,“憑什么你能得到嘶嘶能得到那么好的機緣”
此話一出,沈玉霏的眼前就像是平白劈下一道閃電,白光晃動,人都有一息的恍惚。
重生之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連梵樓都不曾。
但吞噬了孟鳴之的黑蛇,顯然繼承了孟鳴之的記憶,并在其中,覺察出了沈玉霏的秘密。
“憑什么,憑什么”長蛇一邊發出歇斯底里的質問,一邊扭動著身軀,將忘憂谷外綿延起伏的山巒撞得東倒西歪。
它不再對著沈玉霏與梵樓咆哮,而是仰起蛇首,瞪著翠綠色的眼睛,望向了濃云密布的蒼天“天道”
長蛇弓起身形,體內暴走的妖力震碎了身上的鱗片。
“天道”
它的身形幾乎抻成了筆直的一條,仿若一把鋒利的長刀,刀鋒直至青天,“你不公”
“區區一個人修,憑什么能得到重生的機緣”長蛇身上的鱗片炸得愈發碎裂,雪花般紛飛而下。
它的身形也逐漸縮小,呼吸間門,化為了原本的模樣,而被它吞噬的白矖則出現在了山峰之上白蛇的尸首慘不忍睹,像是被猛獸開腸破肚,蛇腹上沒有半點鱗片殘留,蛇首更是被尖牙劈成了兩半。
“獻祭之法嗎”長蛇在山峰之上,搖搖欲墜。
失去了白矖,它又成了尋常的蛇妖。
“不要緊,等我等我挖出白矖的蛇骨嘶嘶”黑蛇卻史無前例地興奮起來。
顯而易見,它遠古的記憶中,有著比古籍中記載得更詳細的禁術。
獻祭妖骨,便可活死人肉白骨。
而這一秘術,不僅能讓人復活,還能讓
時間門倒轉,一切都回到原點。
黑蛇化為電芒,向著白矖的尸首沖去。
沈玉霏想也不想,手中靈力暴漲,殘妝劍也出了鞘。
他顧不上向梵樓解釋,梵樓也不需要他的解釋。
化為螣蛇的梵樓幾乎在同時,向著山峰之上的白蛇沖去。
轟
誰曾想,旋轉著凝聚而成的濃云里,忽而落下了天雷。
比幻境中還要可怖的紫黑色閃電,劈頭蓋臉地砸在沈玉霏與梵樓面前。
“吼”黑色的巨蛇想也不想,翻身一擰,纖長的蛇身一圈又一圈地纏在沈玉霏的身前,試圖用自己的身軀,擋住發瘋一般,不住落下的天雷。
“滾滾開”沈玉霏暴跳如雷,以人身逃不脫梵樓的桎梏,干脆化為小小的蛇,攀著漆黑的鱗片,順利地游到了螣蛇的頭顱邊,“嘶嘶本座不需要你以命相護”
他憤怒地仰起頭,看著絲毫沒有散開的趨勢的濃云,對著已經咬破白矖皮肉,試圖剜出蛇骨的黑蛇怒吼“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黑蛇的眼中,只剩下了壓抑不住的癲狂,“嘶嘶你以為,天道會允許復生之事嗎”
“我乃復生之軀,哈哈,必遭天譴,可你”黑蛇看著即將被天雷籠罩的沈玉霏,笑得一嘴鮮血飛濺,活脫脫一副奸計得逞的陰狠模樣,“可你比之我,更不能為天道所容”
復生,乃借他人之軀,重踏仙途的逆天之事。
凡是奪舍者,日后修行之路上,每逢渡劫,必受天雷責罰。
黑蛇以己身吸引來天雷,為的,不是遭受天雷的懲罰,而是讓天雷發現,沈玉霏這條“漏網之魚”。
它則趁機,剖出白蛇的蛇骨,以獻祭之法,將自己送回過去。
轟
黑蛇話音剛落,天雷就瘋狂地向化為小蛇的沈玉霏涌去。
許是重生之事,連天道都沒有預料到,又許是他與孟鳴之,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妖修的氣息,混淆了天道的視聽,總之,從他重生,直至現在,才第一次感受到被天道“盯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