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的血脈,本就會傳承遠古的記憶。
梵樓先前舍棄人身,化身為妖修,也是得了血脈傳承的緣故。
但破碎的記憶只是破碎的記憶。
如今大妖白矖試圖喚醒的,是梵樓血脈中隱藏的,所有關于蛇妖的記憶。
“你想起了什么”沈玉霏聞言,心陡然一緊,又是一松。
他知道,妖修與人修向來不睦,相見,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即便妖修已經銷聲匿跡多年,人修對妖修的惡意也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淡去。
倘若,梵樓想起了對人修的恨
“看著本座。”沈玉霏的心不僅緊了起來,還懸了起來。
他自問,身為人修,從不在乎梵樓的真實身份,可人修到底沒有所謂的血脈傳承。
冤有頭債有主。
沈玉霏不甘心自己什么都沒有做,就為千百年前,完全與自己無關的恩怨,與梵樓成為仇敵。
他更不能接受,梵樓對他純粹的情意里,夾雜別的東西
梵樓依言抬起了頭。
妖修妖冶的重瞳里閃著莫名的光。
梵樓有些心虛地瞥了沈玉霏一眼,然后顫顫巍巍地垂下了視線。
沈玉霏的心登時涼了半截,抬手掐住梵樓的脖子“說”
他咬牙切齒,“你記起了什么”
纖細修長的手指在蜜色的皮膚上留下了五道暗紅色的印記,梵樓面上的面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那張英俊的面龐上的心虛,此刻愈發明顯了起來。
沈玉霏有一瞬間的慌亂。
若是梵樓當真起了異心,他該怎么辦
遠離梵樓、訓斥梵樓殺了梵樓
沈玉霏的手指開始顫抖,指甲在梵樓的頸側劃出幾道紅印。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下不去手。
梵樓已經成為了他的軟肋。
可他可他身為合歡宗的宗主,是不能有軟肋的
“阿樓,本座”
“宗主。”梵樓全然不知道沈玉霏的糾結他甚至不在意頸側多出的紅痕他是宗主的,宗主想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樣的印記,就可以留下什么樣的印記。
“屬下屬下想起了”梵樓難得也有難以啟齒的時刻,耳根微紅,喉結滾動。
“什么”
可惜,沈玉霏心里,只有怒火。
“屬下屬下”梵樓的身上也發起燙來,舌尖在尖牙上舔了舔,一時生出了化身為蛇的欲望,但又隱隱期待著沈玉霏的反應,故而傾身湊過去,在一片紊亂的呼吸聲里,小心翼翼地開口,“”
已經渾身緊繃,隨時準備掐住梵樓的脖子的沈玉霏,在聽清對方說出口的話時,腦海中霎時浮現出了一瞬間的空白。
“宗主”
梵樓則躍躍欲試地望著沈玉霏,染上熱意的呼吸從他的耳根蔓延
到頸側。
“宗主宗主”
沈玉霏緩緩回神,一種極度的緊張過后,卻得到一個啼笑皆非的答案的荒謬之感,躍然于心間。
他死死地咬著牙,看著滿眼期待,若是化身為蛇,尾巴一定搖成虛影的梵樓,垂在身側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宗主”得不到回應,梵樓焦急地用鼻尖蹭沈玉霏的下巴。
“滾。”沈玉霏有氣無力地喘起氣,“給本座滾”
梵樓聽話地離他遠了些“那剛剛屬下說的”
“滾”沈玉霏羞憤起身,將妖修撇在身后,抱著胳膊,兀自生了會兒悶氣。
梵樓被喚醒了妖修的傳承記憶,記在腦子里,并且急切地想要驗證的,竟是竟是蛇有兩物,蛇妖的伴侶向來可以選擇,哪日用哪一根,這樣荒謬且淫穢的事情
梵樓卻不覺得自己的問題荒誕。
他有些失落地望著沈玉霏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每次提到類似的事,宗主的反應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