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阻隔了一切喧囂。
遠離了緊隨白矖的修士,梵樓從沈玉霏的衣衫里游出來,身形在水中迅速膨脹,眨眼間門就幻化為足以成為坐騎的黑蛇。
梵樓用碩大的蛇首蹭了蹭沈玉霏,無聲地叼住他的衣擺,試圖將他拽到自己的身上。
越來越粘人了。
沈玉霏想,自從他允準梵樓與自己親近,梵樓就一日賽一日的得寸進尺。
蛇的習性當真如此嗎
沈玉霏的手撫上黑蛇漆黑的鱗片時,疑慮在心頭一閃即過。
蛇類的習性如何,他不在乎。
梵樓如此便好。
黑蛇見沈玉霏當真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眼睛閃過璀璨的金芒,仿佛兩輪在水中冉冉升起的圓日。
沈玉霏的指尖在梵樓的頸側輕柔地滑動。
巨蛇會意,身軀一展,向著深海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他能想到潛入水中,追尋大妖白矖的身影,那必定也有別的修士能想到這一點。
梵樓化為蛇身,若是被發現,必然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黑蛇長長的蛇身游動如浪,堅硬的蛇鱗劈開冰冷的海水,呼吸間門,帶著沈玉霏來到了深海。
沈玉霏在海水中抬起頭,一點微弱的光若有似無地在視線的盡頭閃爍。
他看了半晌,收回了視線。
在他與梵樓的身前,一片雪白的巨浪正在海水中蕩漾。
那是飛速向海中月的仙島游去的白矖的身影。
梵樓的蛇身在海水中靈活地翻動,輕松地躲開湍急的暗流。
四周一片死寂,有白矖在,海中生物早就不知所蹤,沈玉霏甚至懷疑,自己與梵樓,是整片海域,除了白矖以外,唯二活著的生物。
沈玉霏與梵樓在海水中不知游了多久,一直漂浮在視線盡頭的“白浪”,忽而化為針尖大小的白光。
沈玉霏的瞳孔驟然緊縮,掌心用力在梵樓的蛇首上一按。
黑蛇聽話地繃緊身形,體內妖力膨脹,渾身蛇鱗無聲一震,帶著沈玉霏,也化為了黑芒,緊緊追上了白矖。
“嘩”
白色的巨蛇破水而出。
“吼”
白矖再次出現在海面之上,濃稠的白霧已經不知所蹤,海中月的仙島也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跟著它,果然能穿過海中月的法陣”
跟隨著白矖來到仙島的修士不少,此刻,他們望著毫無人氣的仙島,心中沒有半點對海中月女修的同情,唯有即將獲得法陣與秘術的狂喜。
一個個道貌岸然的修士,打著調查海中月覆滅的真相的幌子,真正想要干的,凈是些雞鳴狗盜之事
“吼”
白矖顯然也看見了海中月的仙島,翠綠色的豎瞳微微一瞇,身上的鱗片無聲地炸開。
雄渾的妖力自白矖的身上彌漫。
“當心”
修士們心知妖修強悍,不約而同,都祭出了保命的法器。
藏身于海中的梵樓亦化為人身,將沈玉霏護在了懷里。
嘩啦啦嘩啦啦
蛇鱗相擊,清脆如懸于軒窗下的風鈴。
白矖自始至終,都沒有將人修放在眼里。它甚至連頭都沒有回,自打從水中鉆出來,就望著海中月的仙島,徐徐地吐著蛇信。
“他要做什么”沈玉霏扶著梵樓繃緊的胳膊,輕聲喃喃。
梵樓垂下眼簾,目光落在他雪白的后頸上,搭在他腰間門的手指不自覺地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