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青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相遇。
此時此刻,梵樓與孟鳴之倒是有了難言的“默契”。
他們誰都沒有先開口,而是憋著一口氣,調動渾身的靈力,試圖在對方的身上留下致命的傷痕。
若要真論起來,孟鳴之心中的怨氣,著實要比梵樓要深些。
誰叫梵樓沒被斷去手腳,愣是被削成了人棍呢
卻說孟鳴之被救回合歡宗后,長燈真人立刻將其身上破碎的符文補齊。
可憐長燈真人自以為做事周全,卻完全沒有料到,原本的符文已經無法壓制住孟鳴之體內的老祖印記了。
因為孟鳴之為保自身性命,剛離開醒骨真人的秘境,就拱手將身體讓給了老祖操控。
神識與軀體相融合,昔日的符文,效用逐步遞減。
而現在的孟鳴之,神識被困在殘破的軀體內,由著老祖發泄怒火。
他蜷縮成一團黯淡的光影,抖如篩糠,而他的意識里,高聳入云的老祖如沒入天際的佛像,居高臨下地睨過來,眼里卻沒有半點佛像該有的慈悲之情。
“廢物”
兇悍的威壓將孟鳴之的神識拍成一張薄薄的“餅”。
“堂堂玉清門首徒,居然被歪門邪道逼迫至此你真是我們玉清門的恥辱”
被壓成肉餅的孟鳴之哀嚎不斷。
“很痛苦”老祖卻沒有停手的意思,而是不斷地將威壓疊加在他的身上,“你要記住這一刻的痛苦如此一身好根骨,白白浪費,你真是廢物中的廢物”
一聲聲憤怒的咆哮讓孟鳴之又回想起了可怖的前世。
重生前,他明面兒上是玉清門人人敬仰的掌門師兄,實則卻被師父忌憚,長老疏遠,還得時刻背負一身的符文,以防被老祖奪舍。
可是,今生,他已經很小心了,為何過得比前世還要凄慘
孟鳴之不會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也不敢在老祖的身上找原因,便將一腔無處發泄的怒火,都傾注在了梵樓身上。
他沒錯,他沒錯
前世的他沒錯,今生的他更沒有錯
千錯萬錯,都是梵樓的錯
“我才是我才是天選之子”孟鳴之的神識發出一聲悲鳴,“砰”得一聲炸裂開來,現實中的他也痛苦地睜開了雙眼。
滿目紅光閃爍如星辰。
孟鳴之茫然地環顧四周,發覺視線被繁雜的符文填滿,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回到了玉清門內,并被師父帶回了靜室,再次困于血色的繭子里。
這一幕是何其的似曾相識。
前不久,他意氣風發地重生而歸時,也被封印在了繭子里。
只是現在
孟鳴之因失去四肢,痛得神情扭曲,額角冷汗滾落如瀑。
被削得半點皮肉不剩的白骨,早在符咒的侵蝕下,碎裂成渣,而他的神識融進軀體的剎那,疼痛
自然也回到了意識中。
“起陣”
伴隨著孟鳴之的慘叫,玉清門的掌門與各位長老同時懸起了心。
他們結印的手不斷地變換,無數道血色的符文沖天而起。
孟鳴之本就受損的身軀被一道又一道鏈接成繩索的符文束縛,皮肉被勒出血痕,骨頭咯吱作響。
“不能讓他出來”長燈真人戾呵一聲,雙手狠狠往前一推,將最后一道符文打進了“血繭”內。
那繭子里包裹住的,仿佛不是他座下的首徒,而是他深惡痛絕的仇敵,動作間,沒留半分情面。
孟鳴之被師父的靈力震得口中鮮血狂噴。
“老祖。”他顧不上方才被老祖折磨過,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呼喚,“弟子愿獻出自己的身體,只求老祖能助我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