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同梵樓簡單說了商時序之事,隨意道“他問,你便實話實說,至于他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
旁人或許會在意商時序的烏鴉嘴,沈玉霏卻不在乎。
他更在意那個瘋了的小竹子“你說他摳出了自己的眼珠,就成了仙人”
簡直是無稽之談。
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仙人渡劫,有被劈得靈臺碎裂,重新淪為凡人的可能,凡人也就有得到機緣,莫名地走上大道的機遇。
相生相克,萬物有自己運轉的法則。
沈玉霏若有所思地動了動手指,指尖輕觸眼皮,指腹輕飄飄地帶過那片的肌膚“或許,他得了機緣”
“梵樓。”沈玉霏語氣一頓,向梵樓伸出了手。
梵樓順勢單膝跪在了榻前。
沈玉霏傾身過去,依偎在梵樓的身前,輕笑起來“本座要你去看看,那小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世間真有這么一種功法,需要人失去雙眸,才能修習,對于如今失去三識的他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
沈玉霏從小被撿回合歡宗,前任宗主玉嬌嬌沒教過他什么,他心中自然也沒有忌諱。
旁人覺得小竹子摳出雙眸的修煉方法過于血腥,沈玉霏只覺得自己也遇到了天大的機緣。
“還有,讓佛見愁跟著商時序。”沈玉霏吩咐完,話鋒一轉,眉頭再次蹙緊,“即便是玄機門的修士,心中也不可能全無情緒。”
如同梵樓。
沈玉霏即便眼睛看不見,也能感覺到身邊徘徊著一團熾熱的“火焰”。
這簇火焰簇擁著他,注視著他,哪怕相隔甚遠,視線也直勾勾地黏在他的身上。
沈玉霏享受這種感覺,自然也能感受到別的情緒。
佛見愁的滿心疑慮,小竹子歇斯底里的快意
一切的一切,不在他的眼中,卻也在他的心中。
唯獨商時序,是一個“透明”的人。
“他絕對另有所圖。”沈玉霏一錘定音,掌心在梵樓的肩頭輕輕一拍。
梵樓卻沒有如他所料,起身離去。
沈玉霏的薄唇一抿,不耐煩地抬起腳。
他赤足踏在梵樓的肩頭,不輕不重地踩下去“又怎么了”
好似從秘境出來以后,梵樓就沒以前那么聽話了。
沈玉霏不覺得是自己對梵樓越來越不設防了,他只覺得梵樓的身影格外“刺眼”了起來。
“不聽話”沈玉霏用腳尖勾起梵樓的下巴,居高臨下地“望”過去,“不聽話,就滾回忘憂谷。”
他不需要不聽話的狗。
語調淡漠的威脅讓梵樓痛苦地皺眉。
“宗主不要”梵樓扶住了那只貼在下巴上的腳,“不要練”
他會變強。
哪怕變成妖修他肯定會變強
他不想宗主變成小竹子的模樣。